陸聿臻下意識地推開她,看到她因爲疼痛緊皺的臉,擰起眉頭緊張地問道。
“怎麽了?”
顧兮辭輕咬着唇瓣,輕輕地搖了搖頭。
陸聿臻哪裏會信。
他不由分說掀開她病号服的袖子,看到那條纏着厚厚紗布還微微有些滲血的手臂,瞳孔一縮。
“阿臻......”
顧兮辭張張嘴想說什麽,陸聿臻已經順着她的手臂往上,很快發現了她肩頭處的傷口。
再往上,就是她額角的傷疤。
那些清晰存在的傷口,和他們差點失去的孩子,似乎都在無聲控訴着他的殘暴和無情。
他差點親手殺死自己曾經用命偏愛的一切!
陸聿臻擡手貼着顧兮辭的臉,泛紅的眼中閃現出瘋狂的自責情緒。
“傻兮兮,我費盡心思讓你遠離這一切,你爲什麽還要回來?”
顧兮辭心中動容,忍不住擡手貼着他的手,沖他柔柔一笑。
“因爲你在這裏啊!從我成爲你陸太太的那一刻起,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見他滿臉都是自責到恨不得殺了自己的神色,她握住他的手貼向自己的小腹。
“我想寶寶,應該也想留在離爸爸近一些的地方吧?”
她毫不介意他曾經留給自己身體的那些傷,仿佛隻要他回來,一切就都值得。
“阿臻,我沒經過你的同意,就擅自給寶寶起了個名字。”
“不管是男是女,我們都叫他陸燕回,好不好?”
......
陸聿臻忽然清醒,顧兮辭如何都不願意繼續住院,執拗地纏着陸聿臻,一直嚷嚷着要出院回别墅。
陸聿臻清楚,她是不願意錯過和清醒的自己待在一起的一分一秒。
權衡之下,又因爲林醫生在身邊,陸聿臻到底是依了顧兮辭的意思。
車子停到别墅門口,陸聿臻一路抱着顧兮辭進了客廳。
男人彎腰把她放在軟塌上,拿了毯子給她蓋好。
一低頭,發現顧兮辭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少一眼都不行的樣子。
不止現在,一路上她都如此。
陸聿臻忽然覺得自己變成了一顆被人垂涎三尺的糖果。
他挑眉看她。
“兮兮,我有這麽好看?”
顧兮辭依舊唇角彎彎,眸光明亮地看着他,毫不掩飾地點點頭。
“是,我的阿臻最好看!”
認識那麽多年,顧兮辭鮮少有這樣直接表達感情的時候。
大概是覺得,即使他在身邊,她也會随時随地失去他吧?
陸聿臻心頭微酸,側頭微微閉了閉眼,又蹲在她身邊“嗤嗤”地笑了聲。
“我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多養了一個女兒。”
他說着,擡手輕輕地摸了摸她的臉,盯着她溫柔說道。
“聽話,你身體太虛,閉上眼睛好好休息。我就守在你身邊,哪兒都不去。嗯?”
顧兮辭抿着唇,固執地沖他搖了搖。
剛想說話,陸聿臻就開口打斷了她。
“你放心睡。我保證你醒來第一眼看到的,還是清醒的我。”
“相信我。”
無論何時何地,他的身上總有一股讓她安定放松的力量。
顧兮辭靜靜地看了他半晌,這才點點頭,靠在他懷裏閉上了眼。
不過片刻,就沉沉地進入了夢鄉。
陸聿臻低頭凝視她半晌,擡頭看向不遠處的林醫生,沉沉地開口說道。
“把藥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