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極響極重,蓦地讓後座的陸聿臻身體一僵。
夜光下,那張冷峻的臉上,慢慢地浮現出一種冷絕森駭的氣勢。
隻一秒,陸聿臻就冷冷地笑出了聲。
“陸太太?呵!她早就不是了......”
嘭!
傅綏臣一臉陰鸷地甩上車門,轉身就往前方的越野車大步走去。
“硬氣?我特麽親自送你下去和閻王爺硬氣一回!”
又是“嘭”的一聲摔門聲過後,兩輛汽車的引擎同時發動,遠光燈狠狠打落在沙灘上。
眼看着即将發動,車子裏卻忽然傳來傅綏臣森冷詭異的聲音。
“等一下!”
幾秒後.......
“停車!”
......
夜色漸漸黯淡了下去,東方慢慢地泛起魚肚白。
顧雲辭走了之後,顧兮辭就坐在沙灘上的遮陽傘下,擡着頭,視線始終注視着傅綏臣車子開走的地方。
時不時地,她擡手看看手腕上的時間,暗自在心裏盤算着。
車子可能開到了什麽地方。
車子什麽時候停下,一行人如何上了遊艇,又是如何慢慢地駛向深海。
那個曾經拿命愛她的男人陸聿臻,又是如何被綁在遊艇後,慘遭折磨淩遲的。
不知就這樣過了多久。
她最後一次看了眼手腕上的時間,起身站了起來,閉着眼,毫不猶豫地走向身後的大海。
海風呼嘯,海水裹着瘋狂的冷意,不斷地拍打在她的身上,臉上,淩亂了她的長發。
刺骨的冷意,慢慢從腳下蔓延到全身,一寸寸吞噬着她。
她卻像是感覺不到似的,每踏着海水往前一步,嘴角的笑容就更深一分。
長發緊貼在她的臉上,裙角飛揚,微光下的她美的驚人,臉上卻透着一股決絕的蒼涼。
嘩——
海水洶湧而來,一個重重地浪花拍下,她被瞬間吞噬,徹底卷進了海水裏。
顧兮辭沒有掙紮,任由海水一寸寸地把自己拖進黑暗裏。
釋然了,也解脫了。
她已經放棄過她的阿臻一次。
長夜漫漫,黃泉路上,她又怎麽會舍她的阿臻,一個人孤單單地上路?
“顧兮辭,下輩子不要遇見了,離我遠一點。”
怎麽可能呢?
她還要用生生世世去補償,去愛他。
陷入黑暗前,顧兮辭攤開身體,嘴角緩緩地扯出一抹漂亮的弧度,慢慢地沉入海底。
阿臻,我來了......
撲通!
一道傾長的身影瞬間鑽入海裏,遊龍般迅速朝着顧兮辭遊去。
隻一瞬,就用力扯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帶出了水面。
男人拖着她,奮力撥開海水回岸邊。
接着手一擡,她整個人就被狠狠地摔到了沙灘上。
“顧兮辭你個賤人!你想一死了之和陸聿臻一起上路,我偏不讓你如願!”
傅綏臣跪在她身側,雙手用力按壓着她的胸口,那張近乎扭曲的臉上,眼底瘋狂竄起一抹猩紅,嘴裏咬牙切齒地喊着她的名字。
“顧兮辭,我要你年年今日,都要受此折磨!”
噗——
顧兮辭的上半身猛地一抖,一口水瞬間嗆了出來。
“咳咳......”
她劇烈地咳嗽着,慢慢地睜開眼。
在看到近在咫尺的傅綏臣和身處的環境後,整個人頓時瘋了似的一把撲向傅綏臣。
“爲什麽要救我?”
“爲什麽要這樣?你不讓我死,爲什麽要讓阿臻死,你爲什麽不自己去死?!”
她像是一頭徹底失控的小獸,整個人扭在傅綏臣的身上,死死地扯住他的頭發。
低頭間,近乎咬掉了傅綏臣的一隻耳朵!
啪!
一顆信号彈頓時沖向天空。
傅綏臣手下的聲音氣急敗壞地傳了過來。
“傅少,山上出事了!陸聿臻把我們的人踢下車,自己開車沖上山了!”
一上一下兩具身體同時一僵。
火光照亮半邊太空時,一輛黑色越野車從濃郁的森林裏風一般沖向懸崖——
仿若一顆流星劃過天際,在夜空下留下一道綿長的弧度,最後直直地朝着大海墜去。
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聲,瞬間響徹夜空。
“阿臻,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