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根就不像一個正常的合作者，而更像是一個複仇者。

可他們萍水相逢，她欠了他什麽？

顧兮辭越想，越覺得心中困頓委屈，下了樓梯，不由得抱緊懷裏的畫作，無意識地往外走。

樓梯上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蘇三爺沉沉如冰的聲音傳了過來。

“這就走了？”

顧兮辭往前的步子一頓，僵硬地冷着臉轉過身，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不然呢？你都得到你想要的結果了，看盡我的笑話和難堪。不走，難道留下來等你落井下石嗎？”

輕描淡寫的口氣，飽含了咬牙切齒。

蘇三爺一怔。

她這是以爲，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劃的？

顧兮辭自然把他片刻的沉默當成了默認，看他的眼神越發冰冷。

“蘇三爺，你若是看我不順眼，大可以告訴我，我離你遠一點就是。一而再再而三，千方百計地玩兒我，我和你有仇嗎？”

蘇三爺挑眉，看着小女人越發激憤的臉，“嗤”的一聲笑了出來。

“我還以爲顧小姐在外遊蕩三年，有什麽不得了的本事。現在看來......”

他垂眸看她一眼，冷冷地笑了聲。

言下之意，不過如此。

他轉身走向不遠處的沙發，擡手不屑地沖她揮了揮。

“既是如此，你走吧。”

顧兮辭瞬間被狠狠噎了下，“你！”

隻顧着委屈和憤怒，她居然把這次來最主要的目的給忘了。

顧兮辭狠狠咬了咬牙，天人交戰良久，到底是擡步朝他走了過去。

她在心裏不斷地告訴自己。

忍耐，忍耐，爲了雲辭爲了顧氏，一定要忍耐！

她默不作聲地将被撕壞的畫作收好，又從包裏拿出一沓厚厚的設計稿遞給他。

“蘇三爺，這是雲辭讓我帶過來的新的設計搞，你看看。”

蘇三爺擡頭，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順勢接過設計稿，隻掃了眼，便低聲問。

“你設計的？”

“......是。”

蘇三爺坐直身體，下意識地翻看了幾張，又蹙眉問道。

“什麽時候設計的？”

顧兮辭一怔，随即回答說。

“很早了，隻是巧合地和這次設計的主題吻合罷了。如果你覺得不滿意，我可以重新修改。”

短短的幾個小時的時間，她是不可能設計出讓他滿意的作品的。

這些，不過都是這些年來，她努力設計出的存稿。

隻是因爲當年陸聿臻還在時，她無意間和他提過。有生之年，一定要親自給兩人設計相稱的對戒。

隻是，她設計好了，原本那個可以和她一起佩戴對戒的人，卻不在了。

顧兮辭垂下眼，莫名地覺得鼻頭一酸，下意識地擡手撫上胸口。

那種想起一個人，就窒息疼痛的感覺，太熟悉也太清晰了。

殊不知，一雙冷沉淩厲的眼睛，定定地看了她好久。

片刻，他忽然起身站了起來，回頭冷冷地對顧兮辭說道。

“走吧。”

走？

她收回心神，困惑地擡頭看他。

“走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