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兮辭迷迷糊糊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

意識清醒的瞬間，她模糊地想起自己是在蘇三爺的家裏，一個激靈睜開了眼睛。

她下意識地想要坐起來，卻沒摸到椅子。

她身處一片柔軟的床鋪間，入眼皆是一片冷色調的室内布置。

這是蘇三爺的卧室!

意識到什麽，顧兮辭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猛地探向身上，看向身側。

衣服還在。

蘇三爺卻并不在房間裏。

顧兮辭急忙掀開被子下床，拉開門走了出去。

整個别墅裏空蕩蕩的一片，悄無聲息。

顧兮辭摸出手機找到蘇三爺的号碼，正打算打過去，雲辭的電話卻第一時間打了進來。

顧兮辭剛接通，雲辭沉穩中夾着放松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姐，顧氏和陸氏的合作案通過了，你的設計稿也定稿了，棘手的事情都解決了！”

顧兮辭一怔，反應過來問道。

“蘇三爺在公司？”

“是啊，我們在一起，你在哪兒？”

顧兮辭一窒，“我......”

難道要告訴雲辭，她剛剛從蘇三爺的床上醒過來？

她沒說話，那邊的雲辭默了會兒，又遲疑着開了口。

“姐，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聞言，顧兮辭握住手機的手一抖，臉上瞬間血色全失。

就聽那邊顧雲辭用異常沙啞的聲音，緩緩說道。

“今天，是阿臻哥的生日。”

是了。

是陸聿臻的生日。

過去的幾年，她不斷地夢裏尋他，在現實裏懷念他，但卻不敢觸碰任何一個和“陸聿臻”有關的東西。

他的忌日。

他的生日。

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可如今，雲辭的一句話，卻再度毫不留情地将那些傷口撕開，血淋淋地擺在了顧兮辭的跟前。

......

顧兮辭給蘇三爺留了便條，便離開了蘇園。

她去最近的蛋糕店，買了一個巴掌大小的蛋糕，拎着幾瓶酒，打車去了郊區的碼頭。

天空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如同顧雲辭此時的心情。

她下車付錢，一路拎着東西往空無一人的碼頭邊走去。

若說有什麽地方，能代表顧兮辭和陸聿臻的過往，開始甚至是結束，非此處的碼頭莫屬了。

從前，他們在這裏分開。

後來，他們又一起從這裏走向天人永隔。

顧兮辭迎着小雨，穿過長長的棧道，最後在碼頭邊坐了下來。

她拿出蛋糕和酒水，一一擺好，自己最先拎了一瓶仰頭喝了一口，頓時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咳咳！”

辛辣的液體嗆出了她的眼淚。

她擡手拍着胸口，眼帶淚花看遠處無聲翻滾的海浪，輕笑着說道。

“阿臻，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們在一起給你過得第一個生日，許了什麽願望，你還記得嗎？”

細雨霏霏，除了海聲和雨聲，就是她近乎壓抑的清淺的哭聲。

當然，還有從棧道盡頭緩緩走來，沉穩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