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頓時圍了上來。
“醫生，雲辭他人怎麽樣了？”
爲首的迪恩摘下口罩，擡頭掃了眼衆人，視線和不遠處長椅上的顧兮辭短暫地對視了幾秒，微微一眯眼。
“保命自然是沒問題的，但......”
他說着，擡手指了指昏迷中顧雲辭打着石膏的雙腿，忍不住微微歎了口氣，“但以後想要走路，估計是很難了。”
什麽？
不能走路......
聽到消息的一瞬間，站在最前頭的林淼心和溫橙同時往後退去。
前者一臉震驚恐懼，後者一臉悲痛欲絕。
反應過來的瞬間，兩個人的反應更是不同。
溫橙瞬間紅了眼，蹲在顧雲身邊，顫巍巍地伸手撫上他的臉，哽咽着說。
“沒關系的雲辭，不能走就不走，我可以陪你，可以做你的拐杖。隻要你好好活着，一切都還有希望。”
一旁的林淼心白着臉，渾身發抖地聽她說完，猛地上前一把推倒溫橙，整個人如同瘋了似的尖叫出聲。
“好什麽好？！你個賤人！都是你害的！”
“他是個男人，是顧家唯一的繼承人。不能站起來走路，他就不能管理顧氏，不能出面，不能徹底地掌控顧家的一切，他......”
說到一處，林淼心頓時噤聲。
她發現身邊的人都在看她，意外和不解，才知道自己剛才在情急之下到底說了什麽。
她一下子就慌了。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這時，不遠處的長椅上，顧兮辭單手掩面，對着衆人低低地說了聲。
“什麽都不要說了。迪恩，把雲辭送到病房吧，我一會兒過去看他。”
因爲顧兮辭低着頭掩着臉，表情看不清楚，所有人都覺得，她在哭。
一群人頓時安靜了下來，提心吊膽地推着昏迷中的顧雲辭往病房走。
溫橙跟在最後，下意識地也想跟着去，卻冷不丁被林淼心瞬間撞開，一下子站出好遠。
這一幕，正巧落入了後頭顧兮辭的眼裏。
溫橙無措地站在那兒，目光心疼不舍地追随着雲辭，卻像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般沒再往前。
“溫橙。”顧兮辭喊了她一聲，又用下巴指了指雲辭的方向，“去，放心，一切有我。”
得到她的鼓勵，溫橙這才抿了抿唇，仿佛瞬間叢生了勇氣，轉身朝着病房的方向急匆匆地追了過去。
即使不能守在他身邊，讓她近距離看也是好的。
溫橙走後，顧兮辭又在長椅上坐下。
不過一會兒工夫，陸聿臻就邊打電話邊走了回來，挂了電話後，極爲默契地沖她勾了勾唇。
“放心。”
隻簡單地兩個字，卻讓顧兮辭徹底放了心。
她起身站到陸聿臻身邊，有些擔心地看向病房的方向，壓低聲音輕輕地問了句。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陸聿臻眸色沉沉，從剛才起身離開的那一刻開始，心裏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雲辭出事是意外，和我們的原計劃完全背道而馳。但如今即使事情已經發生了，不如，将錯就錯。”
顧兮辭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點頭，又忍不住低低地歎息了聲。
“這樣決定自然是好，但溫橙，可能要吃些苦頭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受得住？”
陸聿臻扯唇笑笑，伸手自然地攬着顧兮辭的肩，低沉出聲。
“若她明确自己想要的是什麽，這些苦，她自然可以。比起你在地下暗無天日的五年生活，如今的溫橙，不知道有多幸福。”
......
顧雲辭幽幽醒來時，幾乎所有人都在病房。
他下意識地動了動雙腿想要起身，才發現自己壓根動不了。
“我怎麽了？”
剛問完，最靠近他的林淼心忽然撲到床邊，一把用力拉住了他的手，仰頭就哭了出來。
“雲辭，你的腿壞了，很可能這輩子都站不起來。”
“都怪我！身爲你的未婚妻，沒能好好照顧好你，雲辭對不起。你傷成這樣，我真的好心疼！”
顧雲辭死死地盯着林淼心，臉色灰白，額頭上暴跳着着青筋。
他狠狠擰着眉，崩着聲音咬牙問道。
“你說什麽？什麽叫站不起來了？”
幾步之外的迪恩抿了抿唇，很是冷靜地告訴他。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車禍時你被傷了腿，很嚴重。即使未來你長期做複健，你能站起來的幾率也不大。
轟——
仿佛有驚雷一下子在空氣裏炸開，空氣裏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顧雲辭死死地抿着唇，兩側的咬肌緊繃，眼中仿佛有森寒緻命的戾氣在瞬間蒸騰起來。
他沒說話。
可誰都能看得出來，他的情緒已經到了緊繃的盡頭，随時都會崩潰。
如此驕傲，意氣風發，年輕正盛的顧雲辭，怎麽能就接受這樣的現實？
“雲辭？”
距離他最近的林淼心何時見過如此可怕的顧雲辭，瞬間一臉驚懼。
“雲辭你别這樣，你......”
身後有腳步聲，顧兮辭幾步走了上來，擡手撫上了顧雲辭的肩頭，紅着眼哽咽着喊了聲。
“雲辭，姐姐知道你難受，可這是事實。”
顧兮辭說着，閉上眼用力吸了吸鼻子，滿是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臉。
“但姐姐希望你堅強。曾經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最難的時候，即使姐姐不在，你也都挺過來了。現在，你也可以。”
“迪恩沒有下最終的定論，我們有的是機會嘗試，複健，一定可以的。”
她說着轉頭看向迪恩，一字一頓又問了一次。
“如果雲辭堅持做複健，他有機會好的對嗎？最多需要多久？”
迪恩看了眼顧兮辭，抿唇攤手。
“我雖是個不錯的醫生，但這種事兒我可說不準。運氣好的話，一年兩年？”
聞言，床邊的林淼心一怔，不等迪恩開口就最先問了出來。
“那運氣不好呢？”
迪恩笑。
“運氣不好？那就另當别論了。也許過個十年八年，他還是可能站不起來！運氣再糟糕一些，可能一輩子都站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