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兩個人吵得不可開交，唯有在一旁的陸聿臻，在擡頭掃向樓梯的一瞬間，低低地喊了聲。
“兮兮。”
低沉中帶着幾分提醒的聲音，讓顧兮辭微微回了神。
她微微側過身，順着陸聿臻的視線往上，就看到溫橙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樓梯上，姐弟倆的對話聽得真切，一張小臉煞白。
顧兮辭蓦地頓聲，擡步往樓梯的方向走去，輕輕地沖她喊了聲，“小橙，你來。”
溫橙聞聲，下意識地朝着顧兮辭伸出手。
冷不丁地，卻聽到幾步外響起男人嘲弄冰冷的嗤笑聲，“你還真是料定了有人給你撐腰，才如此毫無下限的吧？”
他看她的眼神，毫無溫度，滿滿都是森寒和鄙夷。
溫橙心口一疼，蓦地停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兀地收了回去。
今晚發生的所有事曆曆在目，恍若一場噩夢，留下的盡是傷痛，可她到底是紅着眼，低聲對顧兮辭說道。
“顧姐姐，今晚的事......是我自願的。你沒必要因爲我，傷了姐弟間的和氣。”
顧雲辭冷嗤，“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顧雲辭！”顧兮辭拔高了音量，怒不可遏地阻止他繼續說。
她伸手一把拉住溫橙的手，幾步走到客廳裏，擡頭冷冷地掃了眼顧雲辭，開口說道。
“溫橙，你放心，今天這事兒既然被我撞見，自然就沒有我放着不管的道理。”
“顧家的兒女，決不能做不負責任的事情。既然雲辭碰了你，就要負責到底，娶了你。”
一句話，宛如石子投進湖裏，瞬間激起千層浪。
溫橙猛地擡頭看向顧兮辭，眼中盛滿了震驚，似乎還沒回過神來。
“姐！”顧雲辭鐵青着臉，額頭上青筋暴跳，一張臉仿佛一把利劍狠狠地射向溫橙，咬牙切齒地說道，“讓我和這個女人結婚，她配嗎？！”
顧兮辭側身看他。
“所以，你想吃了不負責任？”
顧雲辭的話，要多狠有多狠，“負責？若是上過她的男人都需要負責，怕是如今，她也不會處心積慮地出現在顧家了。不是嗎?”
聞聲，溫橙身體一晃，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後退開幾步。
旁邊的顧兮辭伸手想來扶她，卻被她輕輕躲過。
從重逢開始，顧雲辭對她的羞辱和踐-踏從未停止過，可每一次，她都有種被拖出來狠狠淩遲又被丢進地獄的絕望。
在他眼裏，她連外頭那些靠身體賺錢的女人都不如......
她忽而輕笑了聲，紅着眼擡頭看向顧雲辭，啞着聲音低低說了句。
“顧少爺說的對。像我這樣的廉價無底線的女人，怎麽配得上顧太太的身份？”
她說完看向顧兮辭，忍着心裏一陣陣的抽痛，顫聲說道。
“顧姐姐，謝謝你。可和顧雲辭結婚這件事，我不......”
“這件事沒什麽可商量的。”顧兮辭忽然打斷溫橙的話，态度強硬地說，“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睡了好好的一姑娘，就沒有不負責的道理。”
顧兮辭擡頭看向顧雲辭，一字一頓清晰說道。
“顧雲辭，我不管你是怎麽想的。如今爸爸不在，我是你唯一的親人。你結婚這件事，人選除了溫橙，我絕不同意第二個女人進顧家的門。”
“要麽，你和溫橙結婚，除了她成爲你的顧太太，你周身所有的一切都不會變。要麽，你離開顧家，帶着你心愛的林淼心，随便去哪裏，我都不攔着。”
顧兮辭的這些話，絲毫沒給顧雲辭一絲絲的退路，完全就是逼。
客廳裏的氣氣氛壓抑緊張到了極緻。
眼看這次顧兮辭将事情做到了極緻，鐵了心的不肯想讓。
一直沒說話的陸聿臻走上前來，擡手攬住了顧兮辭的肩頭，輕描淡寫地開了口。
“兮兮，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是個孕婦，身體和肚子裏的孩子最重要。即便是天大的事情，也都有我。你要知道，這天下的事情，大多數事情隻要有心，就沒有辦不到的，不是嗎？”
這話說的随意，但陸聿臻的意思卻很明顯。
顧雲辭和溫橙結婚是顧兮辭的決定，即使她的弟弟顧雲辭不同意，于陸聿臻來說，也多的是辦法辦得到。
這種看似輕巧卻壓迫力十足的威脅，瞬間讓顧雲辭猩紅了眼。
他咬牙啓齒地看着溫橙，整個人俨然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若不是身邊有顧兮辭和陸聿臻，溫橙真的會被他給拆吃入腹！
“好啊！要結婚是嗎？不過一個女人，我娶了就是。”
溫橙聞聲，詫異地看向他，心頭莫名一沉，擡眼就看到顧雲辭扭曲着臉孔，嘴角勾着詭異的弧度，正死死地盯着她。
“不過，成爲顧太太所要付出的代價，她受不受得了，就拭目以待了。反正她的這具身體我也用過了，至少是花了錢的，總比外面那些強。”
“顧雲辭，你再說這些混賬話，信不信我......”
顧兮辭氣得臉色鐵青，緊走幾步試圖追上顧雲辭。
可他早已經轉身，順手撈過沙發上的西裝外套，頭也不回地往大廳外頭走去。
陸聿臻拉住顧兮辭的手，低低地說了聲。
“讓他走吧，他也需要時間接受和消化。”
顧兮辭抿了抿唇，擡頭看了眼顧雲辭漸漸走遠的身影，又轉頭看向溫橙。
她正站在那兒，紅着眼睛失神地看着顧雲辭離開的方向，唇畔輕顫，半晌才擡頭怔怔地看向顧兮辭。
“顧姐姐，你說，我和雲辭爲什麽就走到如今這樣的地步了呢？”
“爲什麽一定要用這樣的方式，我才有機會名正言順地站在他身邊？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那樣痛苦茫然的溫橙，瞬間擊中了顧兮辭心裏最柔軟的角落。
她一陣陣心疼，想要安慰溫橙，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饒是她和陸聿臻經曆過感情的大起大落，如今到了自己弟弟的感情這裏，她仍是一籌莫展，找不到最好的出路。
顧兮辭甚至不知道，她這樣執着地想要幫溫橙留在顧雲辭身邊，對她來說，到底是不是對的？
還是，她會害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