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着懷表的盒子另一側,卻被一隻白皙顫抖的手死死抓着,怎麽都拿不開。
男人目光一狠,偏不信邪,一手去掰溫橙的手,一手扣住盒子用力往外拖——
可盒子仍舊死死地拽在溫橙的手裏,半分沒動。
黃昏的微光裏,溫橙的臉白如蠟紙,手上和腿上都被磨出了血,明明弱不禁風的一個人,卻偏生出了驚人的力量。
她渾身都在顫抖,雙手卻死死地扣着盒子,雙唇哆嗦着祈求着兩個男人,“求你們,不要拿走它......”
那是顧雲辭未曾送出給她的禮物,是他們過去的見證,更是她的唯一。
哪怕拿走她的命,她也不想給。
男人兇神惡煞地看着她,瞬間怒火叢生,揚手一個朝着溫橙重重地打了過來。
啪!
溫橙猝不及防,整個人狠狠地倒在地上,頃刻間隻覺得眼前一陣暈眩,耳邊更是一陣陣轟鳴。
可她仍是忍着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和嘴巴裏嘗到的濃烈的血腥味,雙手死死地抱着盒子,就是不肯松手。
“臭女人,你到底松不松手?”
“不要......”
男人們無論如何都沒想到,一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女人,雙手卻擁有驚人的力量,怎麽都掰不開。
這對兩個魁梧大漢來說,擺明了就是莫名地屈辱。
啪。
又一個巴掌狠狠地朝着溫橙打來。
“我看你是活膩,不怕死!”
男人的話音剛落,便揮舞起拳頭,毫不留情地朝着溫橙砸了過來。
嘭。
嘭。
嘭。
狹窄的胡同裏,雨點般的拳頭落下,伴着痛苦尖銳的悶哼聲,不斷地落在女人纖瘦的身上。
疼痛,潮水般在溫城的身上蔓延開來。
她的身體伴随着男人的拳頭不斷地顫抖,唇齒瘋了似的在打架,眼見的世界裏的光,也似乎一點點在消散。
可唯獨那雙手,像是傾盡了她畢生的力量,怎麽都不肯松開。
她滿腦子來來回回就隻有一句話。
那是顧雲辭留給她唯一的東西,若是他們無法走到最後,這就是她的唯一。
唯一了......
漸漸地,疼痛變成了麻木,原本渾濁的世界慢慢地變得黑暗,就連她的意識,似乎也慢慢地從身體裏抽離。
溫橙閉上眼,悲戚地扯了扯唇。
她是要死了嗎?
她不能再愛那個男人,卻可憐地把他未曾送給自己的禮物,帶走了是嗎......
這時,不遠處的街道上忽然傳來一群年輕男人有說有笑的聲音。
一群人路過胡同口聽到動靜,同時朝裏頭看了過來。
“什麽人?你們在做什麽?”
話音落,看到兩個男人在行兇,一群人大步沖着胡同裏沖了進來。
“快住手,否則你們誰也别想走!”
兩個男人一見對方人多,當即松開溫橙站了起來,轉身朝着胡同的另一處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再看地上,溫橙滿身是血是傷,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已然沒了動靜。
爲首的男孩幾步沖上來,附身彎腰在她旁邊,緊張地問了聲。
“小姐?小姐你還好嗎?”
似是聽到了年輕男孩的呼喚,地上深陷昏迷的溫橙慢慢有了動靜,蠕動着嘴唇艱難說道。
“顧雲辭......我愛你,可我......也不欠你了......”
......
醫院。
顧雲辭一路風塵仆仆地推開走廊盡頭的大門,大步朝着急救室走來,一張臉在走廊走廊燈光的照耀下,陰駭吓人。
顧兮辭和陸聿臻已經等在急救室門口,看到顧雲辭,顧兮辭拔高了音量,劈頭蓋臉就指責了起來。
“顧雲辭,你到底對小橙做了什麽?這就是你給的新婚?!”
陸聿臻見她激動,側身看了眼臉色森寒的顧雲辭,擡手無聲地順着顧兮辭的背,低聲安撫着。
“兮兮你聽話,不要動怒。溫橙到底是什麽情況,馬上就能知道了。”
顧雲辭對于姐姐的指責置若未聞,擡眼定定地看向陸聿臻,咬牙問了聲。
“這怎麽回事?”
陸聿臻壓低聲音回答說。
“她剛從醫院出來,在大賣場附近的胡同裏遇上了搶劫,因爲和對方起了争執,被打成了重傷。是有路過的年輕人用她的手機給你姐姐打了電話,我們才知道她出事了。”
聞聲,顧雲辭明顯一怔,随後怒極反笑地反問道。
“什麽樣的東西,值得她以命相搏?她不是很心機嗎?怎麽這次這麽蠢?”
話一出口,陸聿臻懷裏的顧兮辭再也忍不住,翻身擡手,給了他一把響亮的巴掌。
啪。
顧雲辭頭一偏,俊臉上當即浮現出一絲清晰的巴掌印。
他當即寒了臉。
還未出聲,顧兮辭氣急敗壞地朝他低吼了聲,“她哪兒來的心機?愚蠢不過也是因爲你!”
下一秒,顧兮辭擡手将手裏的東西扔到了顧雲辭臉上,“你自己看看!”
藍色小巧精緻的盒子連同信封一起落在顧雲辭懷裏,又掉在地上。
他彎腰撿起來,信封裏的照片随着他起身的動作,輕飄飄地落在了地闆上。
顧雲辭下意識地擡起頭,看到照片上的人,當場僵在了原地。
照片上的女人是溫橙。
她穿着一件雪白漂亮的婚紗,臉上畫着精緻的妝容,彼時的女孩,巧笑倩兮,眉目間似乎都洋溢着生動的快樂和幸福。
而她微微側身,擡手挽住的那個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西裝革履,一手攬着溫橙,嘴角勾着明顯的弧度。
男人高大英俊,女人明媚動人,這樣的一對兒璧人,怎麽看都是無可挑剔的一對兒。
顧雲辭不是瞎子。
隻一眼,他就能看出,那是幾年前的自己,彼時他還未接手顧家,未曾在商場裏血雨腥風的厮殺,眉宇間,還有純粹和簡單。
可是,他怎麽會和溫橙在一起,還拍了婚紗照?
他從來不喜拍照,别說是媒體拿來造謠生事的照片,就連親近的人想要得到他如此的正面照,也不容易。
可爲什麽偏偏這個女人手裏,有一張他幾年前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