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過了五分鍾左右,沈沖有些坐不住了,因爲算時間的話,馬鑫完全有時間叫人去了。
于是他決定,出去看看,一方面是看看馬鑫有沒有找人,一方面看看李攀與張浩是不是和馬鑫在一起,再者是提前過去給嚴鳌通個氣。
王銀行看沈沖突然站起來,有些着急的問:“你去幹嘛?”
:“我上個廁所啊,大哥,上廁所都不行嗎?”沈沖皮了一句。
正當沈沖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和進門的馬鑫打了個照面,馬鑫也看到了沈沖,他比沈沖高出一個頭,正巧擋在了沈沖面前,并且似乎沒有讓步的意思。
沈沖的目光和馬鑫對視,馬鑫的目光多少是有些敵意的,腳步沒停,沈沖來不及思考,肩膀與馬鑫輕撞一下,側身劃過出了門。
不出所料剛出門後就是目光複雜的李攀和張浩,沈沖視若無睹的走了出去。
看樣子馬鑫沒有叫人,沈沖心裏稍微踏實了不少,老是說他本着的原則是不惹事,但是絕對不會怕事。
所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他是沒有必要去找嚴鳌的,因爲人情這個東西,用一份少一分。
沈沖就趴在陽台上看外邊的風景,教室在四樓,俗話說站得高看得遠,樓底下是兩棟教學樓之間的廣場,可以清晰的看到廣場下邊很是熱鬧,有打羽毛球的,有看書的,千姿百态,學校這個地方,向來是熱鬧的。
同樣也可以看到對面高二高三所在的樓層,陽台人頭攢動,稍微擡下目光,是藍藍的天空,天空與目光之間是迎風鼓舞的國旗。
“長大再說喽!”
沈沖不由得想起六年級的時候,自己給那個小學生戴紅領巾時候的樣子。
一晃,自己已經不是那個單純的少年了,曾經與石娟娟幻想的美好未來,也在幾年沒有見到她的身影中化爲了粉末,甚至連她的聯系方式都沒有。
藍天依舊是藍天,白雲仍然千變萬化,隻是,物是人非。
徐立哲和燕晨陽所在的都是高等中學,回憶起他們的容顔,一切仿佛就是剛才的事情,但是事實是,他們三個人,準确的說,是沈沖與他們兩個人的命運,似乎已經真的分割開來了。
不得不說沈沖的思想還真的是很奇怪,本來一觸即發的戰争就在眼前,自己卻看着天空思考起了這些事情。
:“你倆咋弄着?”
思索間身邊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回憶。
:“什麽怎麽弄得?”沈沖看着站在自己旁邊的李攀,心裏稍稍有一絲不安。
:“兄弟,剛才跟你谝(聊天)了一會,感覺你人還可以,我給你說,今天的事情,不論你脾氣咋樣,還是算了,不要弄了。”
李攀站在沈沖的右邊,沈沖看着他對自己說話的樣子,眼睛雞賊的用餘光瞟了瞟身後。
沒有張浩,也沒有馬鑫。
:“我沒打算把任何事情弄大,沒有任何意義。”沈沖看着李攀心裏稍微有點喜歡這個小胖子。
:“我給你說,你不知道,那個馬鑫在我們學校是出了名的,上初中的時候,跟别人打架,沒有廢話,拿刀子就是捅,是個狠人,我也是看你人不錯,給你提個醒,劃不來,該認慫就認個慫,沒必要。”
李攀對着沈沖認真的說道,最起碼沈沖覺得他是認真的。
:“行,我知道了。記得教我PK。”沈沖笑着拍了拍李攀的肩膀,轉身走進了教室。
焦點終究是焦點,沈沖走進教室,第一件事就是看了看馬鑫的方向,馬鑫似乎在等着他一樣,剛進門就對視了一眼,接着沈沖能清晰的感受到周圍的目光是随着自己的腳步移動的。
沈沖故作輕松的走到自己的座位,并沒有在意馬鑫的目光,王銀行的目光倒是很激烈。
:“你幹啥去了?”
沈沖剛坐到座位上,王銀行就小聲的問。
:“不是跟你說了我上廁所去了,要不要去廁所看看?”沈沖郁悶的說。
:“哦,沒事,我就問問。”
沈沖懶得理睬王銀行,心思放在了别處,他坐在座位上眼睛開始審視班級裏的每一個學生,男的,女的,都不放過。
人們對美的定義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制定的,也不知道是否是出聲之時就有的共識,美麗的就該是這個樣子,醜陋的就是這個樣子。
有時候沈沖會想,眼中的醜在大自然中,是不是就是真的醜?美有是否是真的美。
如果隻是人類自己給自己設定的,那麽在大自然中,美如果并不是美,那麽人們從古喜歡的,追求的,是否在大自然中都隻是個笑話呢?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了,作爲高等動物,分辨美醜肯定是有一定的水準的,所以對于美的東西無論是人,還是物,人都會欣賞。
有個詞叫賞心悅目,班級裏邊确實是有幾個女孩子是能夠讓人看了就覺得賞心悅目的。
大緻看了看班級同學的樣子,以及長相,幾個比較難忘的沈沖自然是記在了腦中。
未來三年不敢說,最起碼現在開始的這一年,自己就要與這四十多張面孔度過了。
上課了,這節課仍然是那個十分有氣質的老師,沒有多餘的廢話,叫了幾個人去搬東西,十分鍾左右回來,發了課本,作業本等等一些東西。
講了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話後,這節課就完了。
期間老師笑嘻嘻的叫一個小男生“小可愛”,這個男生長得确實是可愛,身高一米五左右吧,十分的瘦小,但長相十分精緻。
沈沖記住他的名字。
“魏軍”
下課了,沈沖和馬鑫的事件造成的于波,也基本已經在班級中煙消雲散,班級有回複了往常的熱鬧,馬鑫一下課就又走了出去。
沈沖看着馬鑫的背影,心裏默默盤算着。
沈沖站起身子,走了出去,拳頭握得緊緊的。
王銀行緊張的盯着沈沖的背影,目光露出些許擔憂,然後默默的打開新發的課本,似乎很認真的看了起來。
沈沖剛出教室門,發現馬鑫一個人趴在陽台不知道看着什麽。
沈沖看着馬鑫的唾沫,吞了口唾沫。邁步朝着馬鑫走了過去。
:“嘿,兄弟,你叫個馬鑫是不。”沈沖從背後拍了拍馬鑫的背,笑着跟他打招呼。
馬鑫的反應很快,準确的說是看到沈沖的表情後反應很快。
:“哦,就是,咋了?”
他的語氣中沒有任何的戾氣,因爲沈沖表情比較陽光的緣故吧。
:“哦,沒事,就是剛才王銀行給我說,你也就是扔紙條和他玩,然後一不小心砸到我了,都是耍,我剛才還以爲你是故意欺負他,我這個朋友本來就比較軟弱,所以我也見不慣那些欺負人的,經得多,也就知道一般愛欺負軟蛋的,人品都不咋樣。”
沈沖臉上帶着笑看着馬鑫。
自己的這番話讓馬鑫的臉上浮出了預料的表情——馬鑫怒了。
沈沖看準馬鑫怒了的檔口,嘴巴沒有停下。
:“所以,我就是給你道個歉,銀行也說了,都是耍,劃不來,就當兄弟剛才不對,咱們交個朋友?”
沈沖心裏此時很是緊張,因爲從第一次和馬鑫鬧起來的時候就發現他發火非常快,顯然是愛面子的人,剛才他說的那番話,一方面是講,欺負軟蛋的人品都不咋滴,一方面也說出自己對朋友的仗義,馬鑫愛面子肯定不會承認自己是愛欺負軟蛋的人,同時沈沖也提前給了台階下,就是說,王銀行也說了,是個誤會。
但是他早預料到馬鑫聽到這些會不高興,所以立馬就開始道歉,但是絕對不是認慫,而是因爲誤會,不想失去一個做朋友的機會。
沒有人是傻子,幾句話,馬鑫就聽出了沈沖這個人不簡單。
雖然眼前的人身材很瘦弱,但是很多東西是裝不出來的,眼前這個矮自己半頭的人,是真的不怕他。
說巧也巧,馬鑫聽完沈沖的話,臉上露出了笑容的同時,李攀和張浩也從教室出來了,沈沖目光敏銳的看到了他倆,他倆出門着急尋找的目标顯然就是他和馬鑫。
:“其實也沒啥,我也就是和銀行耍,但是我沒想到你火氣這麽大的,我還以爲你要把我弄死!”馬鑫的眼睛瞟了李攀和張浩一眼,繼續笑着對沈沖說。
:“但是你可以打聽打聽,你問這倆,我看你倆剛才聊的也好,正兒八經打架,你問我馬鑫怕過誰。”馬鑫這句話說的神采飛揚。
:“行了行了,既然說開了,以後就是朋友了,行了,那你們聊,我就先進去了。”沈沖笑着拍了拍馬鑫的肩膀,臉上笑容不減對着李攀笑了笑,就走回了教室。
進了教室才發現自己的心髒跳動的就像是初中參加運動會時剛剛跑完百米的感覺。
其實沈沖明白,自己剛才走的這一步棋,有多少因素集合到一起才勉強走完,如果不是因爲剛開學,誰都不了解誰,如果不是他抓住了馬鑫愛面子,如果不是聽到李攀對自己說馬鑫的過往,讓自己及時做出了思想轉變,如果不是剛才和馬鑫說話那随心所欲浮現的笑臉,如果不是因爲王銀行,那麽事情都不可能照着自己發展的樣子走下去。
甚至,如果剛才自己說話遲了一點點,馬鑫可能因爲好面子,會不顧一切的直接給自己一個拳頭。
不過還好,剛剛開學的第一個矛盾,沈沖算是自己解決了。
而且結局似乎還不錯,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哪怕這個朋友目前隻是觀望型的朋友。
沈沖坐回座位心裏長長出了一口氣,心裏感歎,高中這個地方,命運似乎還給自己留了不少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