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陳太羅向董光興告假三天,董光興也沒問緣由,直接就準了,陳太羅倒有些不太好意思,自己越過他,操持剿滅大衆搬運的事,有些對不起這個還算照顧自己的上司,隻是,他的目标太大,一舉一動都惹人關注,實在不宜參與進來。
嗯,不過牽制兇犯的視線,也算是一種有力的協助吧!最後算功績時,肯定少不了董光興的一份。
呂青林和林海峰出去查探邱剛的蹤迹,曾世平和杜金龍兩個廂,卻找了個由頭呆在廂房裏,六個捕手滿頭大汗翻查卷宗資料。
梁浩東和雲家的力量,卻在暗暗摸查大衆搬運一幹高層的日常去向,消息流水般地彙聚到蔡家小院。
到了下午,呂青林和林海峰帶回了确切消息。
“邱剛現在在西碼頭貨場。”
陳太羅舞動的長劍瞬間爆發萬點劍光,把整個院子都照亮,劍光猛然一收,凝聚在淵嶽劍尖,慢慢消散了去。
呂青林和林海峰相互看了一眼,心中無比詫異,剛才的劍光幾如實質,光燦燦停留在劍尖之上,此等功法,聞所未聞。
陳太羅收劍入鞘,輕輕笑了笑,道:“還真是肆無忌憚呀!這是覺得我奈何不了他?走吧!”
陳太羅提着劍往外走去,呂青林提醒道:“陳頭,是否回衙門報備一下,多帶幾個兄弟過去。”
西碼頭貨場是大衆搬運的大本營之一,裏面打手衆多,最少有一個掌櫃常年值守,再加上幾個大頭目,他們三人去,還真難以讨得便宜。
陳太羅不以爲意道:“抓個小頭目,何須勞師動衆,他面子有這麽大嗎?”
說完,大步走了出去,呂青林和林海峰無法,隻得拿着長劍跟了上去。
西碼頭貨場人流如織,所有貨棧的門前都熱鬧非凡,擔夫貨商進進出出,笑顔逐開。
在這寸金寸土碼頭貨場中,卻有個小院格外不同,沒有任何客商擔夫進出,行經此處的人們,都收斂了笑容,放輕了腳步,低頭快速通過,一眼也不敢看院子。
正是大衆搬運東碼頭堂口,裏面養着數十個打手。
陳太羅一臉肅然,帶着呂青林和林海峰大步進了貨場,貨商擔夫看到三人一身官服,都躲開一丈遠,讓開寬敞的道路出來,眼神驚奇看着三人。
這個貨場歸大衆搬運管轄,已經很久沒有官人進來這裏了。
陳太羅冷漠的眼神掃過衆人,依着呂青林的指點,大步走向大衆搬運東碼頭堂口。
兩個壯漢正靠在門邊,俯視着來往往的客商擔夫,嘴裏無聊地說着些笑話,看向路邊擔夫的眼神中充滿了優越感,見得陳太羅走了,有些意外,眼中都有些戲谑,伸手攔住陳太羅。
“這位官差,來此有何貴幹?”
這些打手大部分時間都在碼頭區附近厮混,嚣張跋扈慣了,也沒仔細看陳太羅服飾,以爲不過是個小捕手,一點也沒把陳太羅三人放在眼裏。
四周慢慢有客商擔夫駐足,圍在外面看熱鬧,大衆的打手嚣張,官差更是霸道,不管是誰吃虧,大家都覺得解氣,不是着急幹活的,都等在外面墊腳看,哪裏舍得走人。
陳太羅臉色沉了下來,看了兩個壯漢一眼,冷冷道:“官員辦差,爾等敢阻撓?”
兩個壯漢對視一眼,一個有些心虛了,道:“我去禀報掌櫃的。”轉身進了院子。
另一個卻毫不在意,乜了陳太羅一眼,橫跨了一步,攔在大門中間,不屑道:“在這等着,掌櫃讓你進,你才能進去。”
“大膽!”
呂青林大怒,低喝一聲,上前一步,就要拿下那壯漢,忽覺身邊一寒,全身毛發都炸了起來,猛地停下了腳步。
隻覺身前陳頭的身體似乎動了一下,“铿锵”一道劍鳴響起,劍光一閃,那壯漢的頭顱就掉了下來,身軀依舊叉腳站立在門前,脖子上,小兒手臂般粗細的猩紅血液如湧泉激射而出,噴起兩尺高。
壯漢的頭顱落地,滾了兩圈,面對着三人,雙目圓瞪,充滿了驚訝,過了片刻,突然張嘴道:
“卧槽~~~”
四周一片驚呼,圍在丈許開外的人群,如潮水般推卻,隔開了三四丈遠了。
“殺人了!”
“這官差好兇殘~~~”
“笨蛋,仔細看那金色的衣領和袖口,這是官老爺!”
“哎呀!還真是,不是官差,難怪這麽大威風!”
“蠻牛那混蛋真是找死呀,敢對官長無禮,死了也就白死了~~~”
~~~~~~
陳太羅繞過那依舊站立不動的屍體,大步走了進去,呂青林和林海峰的心髒都砰砰跳,心裏暗暗叫苦,隻得快步跟了進去。
陳頭實在是經驗有些不足呀!還沒辦事就動辄殺人,回頭可有大麻煩了。
不過陳頭的劍法好快呀,根本看不清他如何出劍,對方人頭就落地了,委實有些可怖!
剛才跑進傳話的壯漢又跑了出來,剛好看到陳太羅從蠻牛無頭的屍體旁走進來,不由亡魂大冒,猛地轉身往回跑,嘴裏尖銳大喊:
“蠻牛被殺了!蠻牛被殺了!”
院子裏數十個打手本在各廂房喝酒聊天,聽到外面嘈雜聲,有幾個出門看熱鬧,猛地聽到大喊,急忙招呼廂房裏的人,呼啦間,數十個壯漢湧出了院子。
正看到陳太羅大步行來,身邊跟着兩個青年捕手,身後門口,蠻牛的無頭屍體依舊在涓涓冒血,血液流滿了整個門口。
數個壯漢猛地紅了眼睛,大喝一聲,拔出兵器。
“殺了這狗官!”
數十人被這幾人一帶,也都燃起熊熊怒火,紛紛拔出兵器,就要向陳太羅撲去。
陳太羅眼神一閃,腳下停住,右手握住了劍柄。
“住手!”
正堂前一聲暴喝,把所有壯漢的聲音都壓了下來。
壯漢們清醒了過來,猛然停住沖出的腳步,隔着幾步,惡狠狠看着陳太羅,十幾個壯漢繞過陳太羅三人,攔住了門口,阻止了陳太羅三人逃跑的方向。
陳太羅看了一眼正堂前站着的大衆搬運的掌櫃,遊目四看,呂青林上前一步,指着人群中一個壯漢,道:“這個就是邱剛!”
數十人随着呂青林的手指看去,邱剛狂怒的神情僵硬了下來,臉色變得蒼白,腳下不由退了一步。
他明白了,這個兇悍的官人,就是爲喬樂樂來的,是來抓他的。
陳太羅盯着邱剛冷冷一笑,喝道:“邱剛,你的事發了,束手就縛吧!”對四周數十個壯漢視若無睹,瞄都不瞄一眼。
大衆搬運掌櫃吳長河看陳太羅根本不理會他,心裏怒極,向前一躍,攔在陳太羅身前,沉聲道:“這位官人,爲何殺我大衆搬運的人。”
陳太羅從邱剛身上收回目光,看向吳長河,冷冷道:“官員辦差,爾敢阻擋!”
在這個世界的底層,官府的虎皮還是有相當的威懾力的,不用白不用。
吳長河被那冷漠的目光一掃,心裏有些發寒,但四周數十個手下看着,也由不得他退縮,強硬道:“此處是大衆搬運,如果官長要辦差,請先知會我等,我等自會協助官府辦差,以免發生誤會。”
陳太羅輕笑一聲,充滿了嗜血的味道,看着吳長河的眼眸,卻是一片冷漠。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