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偉龍應當是搞技術出身的,從言談舉止上也能看出一二來。
王一凡以前與這類人打交道的比較多,他們往往有一個特質,那就是以實用、高效爲先,不僅關注儀器設備本身的精密程度,還關心儀器設備在使用過程中的平穩快速有效。
當然,到了于偉龍這個層次的,還會在意儀器設備在日常使用過程中的一系列成本。
見這位平常就不苟言笑的老朋友竟是三言兩語地就被新來的年輕小子給轉移走了注意力,老張不由地嘲笑了幾句。
“老于,平常我們幾個當中就屬你最忙了,這好不容易有了點休息娛樂的時間,你又偏偏滿腦子都是工作上的事情,怎麽着,還不滿足,還想往上再走一走?”
王一凡一開始就記住了這個人,應該就是姜衛國口中的那個老張,四個人裏面就屬他的外形最爲富态,就是臉上難免多了幾許橫肉,嬉笑之間便多了一點點兇厲之色。
于偉龍瞥了他一眼,沒做理會,似乎覺得跟老張理論是很丢分的事情,頓時就把老張給氣得夠嗆。
“老張,這你就不懂了,不想當院長的副院長就不是一個好院長,老于這個年紀,總該還是要有點野心的,他往上走的路子還長着呢!”
原本走在最前面的老周回轉頭瞧了聊得正熱絡的王一凡和于偉龍一眼,笑着打趣。
“你們兩個哪裏來的那麽多調侃老于的廢話,他這是正事,你們麽就知道吃喝玩樂,還不快點趁着新鮮去把魚給處理了,另外再弄幾個小菜,今晚上我們幾個一起整點好酒嘗嘗!”
說到酒,姜衛國一下子就來了精神,催促老張和老周這兩個有點廚藝的家夥快些行動起來。
老張一步三回頭,有點戀戀不舍,他原本是想認真聽聽看的,要是能投個錢玩玩也是好的,這裏頭的暴利,聽着也絕對不比他手裏頭的建材生意差了。
“于叔叔,我打算把頭一批整合起來的儀器或者說是産品賣給高校以及的确有這方面需要的醫院,一方面是進行學術研究和産品的實用性論證,一方面就是實際的生産需求,配合相關推廣的話,我覺得是可以起到雙管齊下的作用的!”
王一凡說的很是坦誠,也非常直接,他知道,能和姜衛國這麽相處的,自然都是他的朋友,所以涉及到一點點他的推廣計劃,也無傷大雅,更何況,如果真的行動起來,還需要這位于叔叔的配合。
于偉龍無疑是個非常聰明的人,聽了王一凡的介紹,就不由笑道:“你是想通過高校方面的研究,給你的産品增加影響,以及确立一定的地位?”
“如果有相關方面的權威專家能夠爲我的産品寫幾篇驗證的論文那就再好不過了!”
王一凡笑嘻嘻的,這方面也要借助于偉龍的渠道,他現在可不像是前世已經積累下了人脈。
“這一點應該不難!不過,推進的過程還是會有點慢!”于偉龍沒有在王一凡面前打包票。
“所以,如果有實力的醫院方面能夠給出一點實際使用方面的佐證,我想那就非常完美了!”
王一凡笑得很燦爛。
于偉龍卻不禁高看了他一眼,這年輕人,想的倒是周到,而且似乎也比較熟悉他們這一行的那一套東西。
這事情,其實于他而言,一點也不難。
如果實施順利,他對于體檢中心構建的計劃,似乎也能夠因爲花費的資金的縮減而水到渠成,不用再擔心預算方面的問題,跟醫院方面多做扯皮,畢竟主要具有代表性的精貴的儀器,王一凡的這個産品是能夠解決的。
如果能夠在今年年末之前把體檢中心的架子給順利地搭建起來,他在醫院裏的話語權必定将進一步加強。
“改明兒有空了你就到我們醫院來,我領你去我們的檢驗科看看!”
于偉龍正式向王一凡發出邀請,反正是姜衛國的子侄,他也不用太客氣。
“最近幾天可不成了!”王一凡還沒來得及說話回應,姜衛國已經笑着插嘴道:“一凡馬上就要面臨高考了,時間上一點也耽誤不得,我看還是等到他放了暑假再說!”
于偉龍不開心了,哪有把人心裏的饞蟲給勾出來轉頭就不管了的,未免太不負責任了吧!
“老姜,你既然知道,現在就巴巴地把一凡給叫來,不是在耽誤時間,還是說那就是要來消遣我?”
見平日裏脾氣最好的老于都闆起了臉生氣了,姜衛國不禁覺着十分有趣,道:“老于,你看你跟我着什麽急,我不就是因爲聽你上次說的事才上了心的,産品大概這幾天也就出來了,到時候讓一凡先給你裝上不就好了!也不差這一兩天的功夫!反正我既然把這小子給拉來了,就絕對是少不了你的!你也不想想,這高考的日子,數着手指頭就能過來了,要是一凡考的不好,不管跟我有沒有關系,我都沒臉跟他父母交代了!”
這上綱上線的!
“你老姜什麽時候辦事變得那麽不靠譜了?”
老于愣了愣,覺得沒辦法反駁這個理由,便開始向着姜衛國吐槽。
“于叔叔您别着急,也就沒幾天的功夫了,反正您這邊下決策,也是要眼見爲實的嘛,回頭讓姜叔叔先給您配一台設備,我調試好了之後,您帶回醫院,先試用試用,我到時候一定第一時間去您醫院!”
王一凡說着,這才讓于偉龍偃旗息鼓了,偏又恨恨地瞪了眼姜衛國。
姜衛國見了,樂呵呵地也混不在意。
要是真正論起來,王一凡真實的年紀其實和這四個人都差不了多少歲,聽着他們相互之間地插科打诨,他真的很想插上一句,不過爲了避免讓他們覺着這個年輕人實在是太沒有禮貌,便乖乖地坐在一旁吃飯,隻是将他們說的話都聽進了耳中。
說起來,老周和老張的手藝,那絕對是杠杠的,幾條魚,被他們收拾得花樣百出,生生地把一頓便飯整出了全魚宴的感覺。
王一凡畢竟是小字輩,以私人的關系相處,也隻能在他們面前将将混個臉熟而已。
不過,想來,姜衛國的本意,将他介紹給他們,也并不帶多少功利心,一切的一切都是順勢而爲,不管是對王一凡,還是對于偉龍。
王一凡的行程,大緻就是被接過來吃了頓飯,就又被姜衛國的車給送了回去。
金平市一中。
小陸老師來上班了。
王一凡一早剛到教室,王一鳴就神秘兮兮地湊了上來,一臉拿到第一手消息的傲嬌表情,他滿臉的青春痘都仿佛一下子變得生動起來。
沒想到,小陸老師還挺敬業,這才隔了幾天的功夫就來上班了,還真如她所說的,愛崗敬業。
“一凡,你慘了!”
“我怎麽就慘了?”
王一凡納悶地看着面前幸災樂禍的家夥。
“你忘了跟小陸老師公然打賭的事情了?”
這家夥似乎一點都不爲他這個哥們兒操心!
“王一凡,陸老師找你!”
班花姑娘不知道何時已經走到了王一凡的書桌前,纖細的手指輕輕地敲了敲他的桌面,然後頭也不回地直接走人,好似根本不願意跟他多說一句一樣。
王一鳴不禁轟地一聲就笑了起來,感歎他的嘴,就跟言出法随一樣,說什麽就是什麽!陸老師這趕趟的,就好像掐着王一凡上學的時間點。
讓你這個家夥那會兒嘲笑我!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啊!
王一鳴心裏頭認準了小陸老師找王一凡指定是沒有好事的,這才來辦公室多久啊,椅子恐怕都還沒有坐熱了,就讓班花姑娘親自傳喚,啧啧啧!
王一凡走進英語辦公室的時候,小陸老師正絞着好看的眉頭,一臉的糾結。
見王一凡來了,她才露出個笑臉來,随即好似又想到了什麽似的,闆起了面孔,拿出了師道威嚴的做派。
“王一凡,坐!”她伸出纖纖手指,眼眸也不擡一下。
“小陸老師,恭喜恭喜啊!官複原職了!”
“官複原職你個頭,王一凡,别嬉皮笑臉的,坐好了!”
小陸老師輕聲呵斥道。
“小陸老師,不帶這麽過河拆橋的吧?”
王一凡叫苦不跌,卻讓小陸老師俏臉整個一紅,還真有些不好意思,果然,受了這小子的恩惠,就不容易再在他面前端起老師的架子了。
她的眉頭不由擰地更緊了些。
“你幫我是一回事,我是你的任課老師又是另一回事,所以我要更加對你嚴格要求!”
“那你那天可不是這幅樣子的!”
王一凡瞧她闆着臉十分有趣,不由逗她。
“反正我不管,既然我又回來做老師了,那就應該對你負責!”
要是論口頭上的功夫,陸芸芸哪裏是他的對手!
“負什麽責?我又沒損失什麽,放心好了!”
“王一凡,端正态度!”小陸老師羞惱地臉都漲紅了,咬着牙惡狠狠地道,“你假裝我男朋友的事情,不準傳出去,你要是敢傳出去,我就,我就……”
她竟是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拿什麽來威脅這個臭小子,幸好,王一凡緊接着就很是凝重地點了點頭。
“是不能夠傳出去,不然我的一世英名就都得給毀了,以後還怎麽出去撩女孩子!”
小陸老師剛覺得王一凡可愛些了,聽了這話又頓時被氣了個半死,合着你這家夥是嫌棄我?
“王一凡,你這個不解……”她本來要罵王一凡不解風情,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純純的鋼鐵直男一枚,但如此一來,又仿佛成了她貼着這臭小子不放似的,便趕緊住了口,對着王一凡怒目而視。
“說好了,不準說出去!”
小陸老師伸出小拇指,打算跟王一凡拉鈎,一臉誓死捍衛她名聲和清白的堅定。
王一凡看得好笑,小拇指跟她的小拇指勾在一起,聽她認認真真地說完了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變的話後才道,“我們早就都說好了的,互不影響就是了,我又不是什麽天天廣播的大喇叭,哪裏能說到全班同學都知道了?你就放一百個心就好了!”
小陸老師想着全班學生都知道此事的情境,不由地渾身都哆嗦了一下,打了個冷戰。
好歹是被譽爲高三十八班的女神的人物,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被扯下了神壇,不然可真丢死人了。
但是……
小陸老師看了王一凡好幾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算了,不說了,反正又不是什麽緊要的人,哪裏能夠讓他們就這麽稱心如意。
小陸老師腦海裏想着郝淑芬和鄭江烈的嘴臉,心中生出止不住的厭惡,恨不得以後再也不往來才好!
隻是,他們偏偏知道了王一凡有那麽大的能耐,現在倒好,反倒是貼上來地越緊了,整日裏對她噓寒問暖的,一派慈父慈母的樣子,還會變着法地打聽王一凡,真是讓人從心底裏泛起惡心來。
真要是再被他們給找到學校裏來,那她就真的沒臉見人了!
但這件事,不應該給王一凡造成困擾的。
“王一凡,沒什麽事了,你先去吧,記得,出去不要亂說,一個字都不準漏出去!”
她又不放心地交代了一句。
“一定,放心,小陸老師,我嘴巴嚴着呢!”
聽他說的鄭重,生怕她不認可似的,小陸老師心中下意識地又泛起了糾結,心想,自己難道就那麽不受待見?
鐵杆,是你說的!
高三十八班裏一衆學生的女神,也是你說的!
合着你一開始就是兩面三刀了?
“王一凡,還有個事,你等等!”
王一凡停住了腳步,不解地回頭看着正咬牙切齒的小陸老師。
“明天就要開始終模了,英語成績你要更關注一下,知道嗎?你之前也說了,要檢驗一下複習的成效,還有,我們約好的事情,到時候如果你考得不好,可是要生效的呦!”
“一言爲定!”
王一凡嘿嘿笑了聲,神色中滿是自信。
小陸老師瞬間覺得,自己好似掉進了一個陰險的獵人早就挖好的陷阱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