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亂想,韓猛收起雜念。
見劉莽兒已經風卷殘雲,随即起身結賬,出了香茗齋,也不繼續閑逛了,回轉客店睡覺。
就這麽兩碗煎茶,一盤柿餅米糕,要了他三十五文錢。
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夠消費的起的。
也難怪之前夥計看他兩那爲難模樣了,那是擔心他兩沒錢。
起風了,越發的涼了,也是,沒兩天就進十月了,北方估計已然下雪。
韓猛下意識的裹了裹衣服,還看了一眼劉莽兒,隻不過劉莽兒毫無知覺,依舊左看右瞧的傻樂。
特别是看到有婆娘經過,那神情簡直讓韓猛覺得丢人,特别是這家夥居然還嗅嗅鼻子,似乎空氣中殘留着女人味一般。
得盡快給這家夥找個媳婦了,再這樣下去,搞不好就會犯罪。
……
美洲,韓猛采石之地附近山林。
長孫沖一行人馬停留在此,燃着篝火。
之前,忽然之間,鬥轉星移,陷入黑暗山林之中,把他們一個個吓的不輕。
開始的慌亂之後,也冷靜了下來,此時,部曲私兵們圍攏着長孫沖三人,馬匹也拴在了樹幹上。
沒有人說話,氣氛很壓抑,每個人内心都是驚恐。
其實也不知道說什麽,無從說起,這種事根本難以接受,長孫沖想不明白,怎麽會好端端的天就黑了。
不僅僅是他,所有人都懵逼,如此離奇詭異之事,想想都讓人不寒而栗。
而且很明顯的能夠感受到,此地已然不是長安地界,因爲溫度變的很溫暖,他們現在都是一身的汗。
但卻沒人敢脫衣服,怕再發生什麽事,來不及應對。
長孫沖臉色非常難看,他隐隐約約猜測到,很可能是那個小地主韓猛搞的鬼。
其最後說的話,依舊清晰在耳。
難道說,那個韓猛有着神仙般的手段?
這是道家傳說中的五鬼搬運術?
逆轉陰陽,千裏搬運,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長孫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宇文傑十七歲,宇文世家的子弟,與另一個元家的子弟元尚成一樣大。
這一次他們兩與長孫沖一起,遭遇這種事情,真的是快被吓傻了,大半時辰都反應不過來。
元尚成也緩了過來,不過還是有些膽戰心驚,他顫聲問道:“我等是在何地?”
“爾等不知,某又如何知道?”長孫沖反诘一句。
但想了想,緊接着又道:“天上有星辰,吾等靜待天明就是,到時候再查看此是何地。”
宇文傑道:“這裏溫熱難耐,蚊蟲亦多,必然已非關中之地,莫不是到了南越獠地……”
不得不說,宇文傑所想已經非常的大膽。
長孫沖其實也有這種感覺,隻是覺得難以置信,而不敢去想。
“靜待天明再說吧……”
……
在韓猛兩人回去客店睡覺之際,崇仁坊長孫府裏,卻是燈火通明,空氣中彌漫着不安。
長孫無忌陰沉着臉,眼眉低垂而坐,身前案子上,打開着一本書。
門内兩個丫鬟,門外四個家丁,卻是大氣都不敢喘,戰戰兢兢。
府内丫鬟仆役此時都是就可能避開,躲的遠遠的,不敢往前院正廳亂竄。
“來人,準備馬車。”
終于,陰着的長孫無忌開了口,門前家丁趕緊應了一聲,就去準備馬車。
沒一會,馬車就到了府前門口候着,張管家也來到了前廳。
“家主,您這是?”
“去尉遲府上,他昨晚酒宴打了李道宗,當時我與房相公等人都借機發難與他……”
長孫無忌低聲細語,一點看不出其急躁。
但張管家明白,家主越是如此平靜,其内心則是越發的不平靜。
就如同現在,主動去尉遲府上,這就是擔心長孫沖安危,關心則亂,可見大郎君在家主心裏的分量。
張管家慢步跟在長孫無忌身後,剛才家主所說,這就是懷疑大郎君的失蹤是尉遲恭報複。
可是尉遲恭敢當着皇上的面打李道宗,卻是絕對不敢擄掠長孫沖等人。
性質不一樣,尉遲恭沒那麽傻,這家夥跟程咬金一樣,外憨内奸。
當然,張管家心裏雖然不贊同家主所疑,但卻是不能勸阻。
他相信家主也明白,隻不過是關心則亂。
果然,長孫無忌到了大門口,卻是站着沉吟片刻,又反身回屋。
長孫無忌發覺,自己的心有點亂,有一種莫名的不安。
但今晚不能有所動作,剛才是有點亂了,他如果今晚去尉遲府上,那傳達出去的信号,就對他很不利了。
不管是不是尉遲恭所爲,他都不能去質詢。
如果是尉遲恭,他一去,那沖兒必死無疑,毀屍滅迹。
如果不是,他這一去,引發尉遲恭與程咬金的反擊,必然把事情搞的更混亂,暗中黑手就更難找出來。
是的,長孫無忌現在已然确定,長孫沖出了事。
隻是希望暗中黑手是利用沖兒打擊他,而不是直接斬殺,這個他不敢去想。
剛才他想了很多,包括他這些年得罪的人,誰最有可能報複他。
但想來想去,也想不出誰會使用這種铤而走險的手段。
似乎也隻有尉遲恭這種人,正好昨晚他也借毆打李道宗之事,扣了尉遲恭一個居功自傲,藐視君王的大帽子。
就差直接指着尉遲恭的鼻子,說他想造反了。
尉遲恭惱羞成怒,還真的最有可能,嫌疑最大。
“唉!”
重新回到前廳,長孫無忌深深的歎了口氣。
他有點後悔借機對尉遲恭潑髒水。
現在隻能等明日一早,去奏請陛下下旨徹查,他不能妄動。
可是爲何感覺那麽的不安呢?
長孫無忌想到此,不敢去想了。
還有宇文家與元家,也要交待他們不可妄動,别逼的暗中出手之人,殺人滅迹。
投鼠忌器啊!
但如果不是尉遲恭,那會是誰?
其目的又是什麽?
長孫無忌來回踱着步,眉頭時而擰起時而松開,實在是事發突然,讓他想不明白,也摸不着方向。
太極宮,甘露殿,唐太宗李世民并沒有歇息,還在看奏章文件。
太監王德,一旁服侍,殿外也有兩個小太監侯着。
李世民忽然問道:“王德,劉仁願去查長孫沖之事,還沒有回來嗎?”
王德躬身回道:“回禀大家,劉供奉未曾回來。”
李世民擡頭,看了看殿門方向,聽着外面的風聲,輕歎一聲,“唉,起風了,快下雪了,王德,去宿衛營把李君羨喊來……”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