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嘉很有點苦惱的說:“那意味着我以後還要天天看到她?還要面對她随時發起的報複?當然你也是這樣。”
趙妃容聽得心頭打了個突兒,不太相信的問道:“不是吧?她還要報複我?”
郭小嘉攤開兩手道:“難道昨天的事件裏你維護她來着?又難道她宋美莉是個能忍的女人?再難道她宋美莉不知道咱倆是一夥兒的?”
趙妃容聞言又是一肚子氣,恨恨地瞪着他道:“還不是你個坑貨又把我給坑了?
明明是你針對她,我跟她可沒怨沒仇,你卻非把我拖進這灘渾水,讓宋美莉連帶也仇恨上我了,你真是坑人到家了。”
她說到最後氣不能忍,随手從桌上拿過一方抹布,狠狠地砸向他。
郭小嘉轉身向門口走去,任由那方抹布砸到後背上,歎道:“革命失敗了,要提防反凍派的兇殘反撲啊。”
趙妃容本來沒把這事兒當回事,以爲宋美莉吃到這個教訓以後會好好工作,而跟自己也不會再有什麽關系,可聽郭小嘉提了這個醒,忍不住開始擔心真的遭到報複。
她盡管和宋美莉交情不深,但到底是經常打交道的上下級,基本了解宋美莉的品性,有些事,宋美莉不是幹不出來……
郭小嘉出去後不久,就接到了大哥許仲偉打來的報喜電話。
“小嘉老弟,告訴你個好消息,斯考特先生已經決定和我們許氏集團合作,在江雲投資建設藥廠!”
郭小嘉聽後又驚又喜,心想自己前天晚上剛拜訪了斯考特,他今天就做出了決斷,而且最終選定江雲投資,可見他的果斷,更可見自己的作用,笑問道:“斯考特怎麽說的呀?”
許仲偉激動的道:“他說他有感于我們許氏集團的盛情,當然更是靠你這個朋友的建議與推動,這才促使他最終做出決定與我們合作。
我也是這才知道,你後來還私下裏見過他,力推他和我們許氏集團合作,否則他沒那麽快做出決定。
老弟啊,沒想到你背着我幫我做了那麽多,我真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呀。”
郭小嘉笑道:“這下你家族繼任者的位子穩了吧?”
許仲偉笑呵呵的道:“應該是穩了,沒問題了。
我們許氏集團目前是市内四大家族裏排名最末的那個,如今有了與世界五百強輝克制藥的商業合作,不管是實力還是聲望,都能再進一步。
這麽大的功勞,足以幫我成爲繼任者了。我已經把你幫忙遊說斯考特的事告訴我父親了,他想見一見你,你今晚有空嗎?到家裏吃個家宴?呵呵。”
郭小嘉哭笑不得,心說這位大哥還真是個實心眼,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他就不知道變通一下嘛,冒領自己這個朋友的功勞,讓他在他父親心目中的形象更光輝高大一些?
郭小嘉歎道:“大哥呀大哥,我理解你感謝我的心情,但你實在沒必要把我幫忙的事告訴令尊。
你就算告訴了令尊,令尊不過是請我吃頓飯,對我而言沒什麽意義,可無形中就減少了你在他心目中的評分;
反過來,如果你不說這件事,就顯得斯考特是因爲你的個人能力才答應合作的,你在令尊心目中的評分不就高了嗎?
傳到其他家族成員耳朵裏,對你也高看一眼。你呀,真是太憨實了。”
許仲偉嘿嘿讪笑道:“我沒想那麽多,就覺得你幫我太多太多,對于這次合作起到了關鍵性作用,有必要讓我爸知道……”
郭小嘉暗想,這位大哥就是這麽實在,自己又能有什麽辦法?何況,自己本心也是想交這樣的好朋友,他真要是冒領了自己的功勞,自己反倒要重新審視他的人品了,道:“好,我晚上應該有時間,下班就去你家。”
許仲偉道:“我家好找得很,雙靈湖公園南門對面那棟三層小樓就是……算了,我去接你吧。”
郭小嘉挂掉電話,不由自主想到自己上周每天早起去雙靈湖遊泳的事,也想到了那個偶然結識的老者……
下午三點多,市區裏已經嘩嘩的下起了中雨,整座城市都被雨幕所籠罩,讓人心情都變得濕膩憋悶。
郭小嘉正閑得沒事兒,被趙妃容一個電話叫到了她辦公室裏。
“趕緊走,咱們酒店有對外籍夫婦,昨天去市區西南的望江山旅遊觀光,夜裏留宿在山上民宿裏。
本來今天上午要回,誰知道突降暴雨,引發山洪,上下山的客車都不敢通行。
他們被困在民宿裏,非常害怕,給酒店打來電話求助,現在你開車,咱們去望江山接他們回來。”
剛見到郭小嘉,趙妃容就語氣急速的向他發布了一項緊急任務,而她已經準備好——手裏提着兩個袋子,一個裏面裝了四把雨傘,一個裏面裝了兩件雨衣。
郭小嘉皺眉問道:“既然都引發山洪了,咱們還趕過去幹嗎?趕過去送死嗎?再說就算接人也不用你這個女總監親自去吧,讓保安部派人去不就行了嗎?”
趙妃容道:“你說話能吉利點嘛,什麽送死,那邊雨早就停了,山洪應該也下去了。
我是本地人,也去過幾次望江山,那邊山裏頂多有幾個小河溝,哪能爆發電視上那種可怕的山洪。
讓保安去?保安懂外語嗎?你少廢話,趕緊出發!”
郭小嘉見她說得輕描淡寫,也就沒當回事,權當是雨天出遊了,跟她前後走出辦公室,乘電梯前往地下停車場。
上車時郭小嘉忽然想到什麽,道:“咱們換輛越野車進山吧,越野車底盤高,也……”
趙妃容直接打斷他的話:“都說了山洪早下去了,開什麽越野車,趕緊的吧。”
帕薩特很快駛出地下停車場,風馳電掣一般駛向西南的望江山。
望江山顧名思義,距離江邊不遠,在江雲西南這段大江東南方向五裏外,距市區三十多公裏,由一片連綿不絕的群山組成,其中最高的那座主峰叫作望江峰。
山中植被茂盛,鳥語花香,有泉有橋,有寺有亭,古時就是風景勝地,近年來更是被江雲市開發爲4A級風景區。
在趙妃容的指引下,郭小嘉隻用了半個多鍾頭就趕到山下,然後從山勢陡峭的南麓上山,沿平整的柏油路爬向山腰。
這裏的情況與趙妃容的情報稍有出入,雨并未停,還在下,不過已經是小雨了,當然也可能是又下起來的。
路上倒是沒見山洪路過的痕迹,可能是這邊山勢較高,難以形成山洪的關系。
一路爬坡,東環西繞,最終在群山深處一座遍植杏樹的山腰上找到了那對老外邁克夫婦滞留的民宿。
郭小嘉駕車在路邊停留,趙妃容下車進入民宿,将邁克夫婦迎接出來,幫他們放置好行李後,帶他們上車。
“原路返回對吧?”等人都坐好後,郭小嘉征求趙妃容的意見。
趙妃容略一思索,犯下了她這次山中之行的第一個錯誤:“不,從北邊出去,北邊回市區路近,下山路也好走。”
郭小嘉以前根本沒來過這座山,也不知道這裏的路況,何況剛才一路行來,見山路确實沒受雨水山洪的影響,便聽信了她的話,直接向前路開去。
之後就是連續下坡,開出三四裏地,雨依舊淅淅瀝瀝,前方突然現出一條寬有五六米的河道,河水夾雜着山洪,已經滿溢過橋面,正翻滾着向下遊奔湧。
郭小嘉在水面前五十米處停下,皺眉道:“不行,山洪不小,還是返回吧。”
這一刻趙妃容又犯下了專屬于她的第二個錯誤:“返程已經太遠了,就這麽開過去吧,水不深,漫過橋面沒多少。”
“你确定?”
“當然确定,我走過這條路!”
郭小嘉沒有辦法,隻能踩下油門,結果剛開到橋面上就被山洪卷下來的枯樹擋住了車輪。
趙妃容在這裏犯下了第三個錯誤——但在外人眼裏可能很有領導風範:“你看好車,我下去把枯樹挪開。”說罷也不和郭小嘉商量,直接推開車門下了車去。
橋上的水面不深,堪堪到車身底盤,要再高出一寸,就會淹到車裏。
趙妃容毫不顧及這渾濁肮髒的渾水,将光潔昂貴的高跟鞋踩了下去,要繞到車頭去搬挪枯樹。
郭小嘉見她下車,有些擔心,喊道:“回來,我去!”說罷将車刹好,推車門下去。
趙妃容剛繞到車頭右前方,無意中踩到了隐藏在水底的一塊活動石塊,腳下一滑,身體立時失去平衡,仰面摔倒。
這座橋隻是幾塊水泥闆搭建起來的簡易橋,根本沒有欄杆,她又身處橋邊活動,所以這仰面一倒,上半身就倒進了橋下深不見底的洪水中。
她還未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全部入水,立時被洶湧洪水卷向下遊。
郭小嘉下車後正好看到這一幕,當時就驚得頭皮發麻,囑咐了車裏的邁克夫婦一句“自己保重”,快步繞過車頭,往前聳身一躍,躍入了橋外的洪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