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嘉淡定的道:“你放心,不會有事的,不管我此行順利與否,都會給你五百元打車費。”
女師傅讪笑道:“倒不是錢的問題,你們民警同志肯定不會賴我帳,我就是……就是緊張,談錢就……就太傷感情了,我……我這算不算見義勇爲?會不會給我頒發好市民獎?”
郭小嘉掏出錢包,把裏面的大鈔一股腦拿出來,數出五張塞到女師傅手裏,将剩餘的僅有兩張放回錢包,道:“這是五百元錢,預付你車費。現在幫我盯着大路,看那輛桑塔納什麽時候開過來。”
女師傅連連說好,将錢收起來,睜大眼睛盯着前方大路。
這條大路是郊區的鄉鎮二級公路,過路車不是太多,往往過上半分鍾才有輛車開過去,對于郭小嘉二人辨認那輛桑塔納而言,無形中降低了很多難度。
“來了!”
等了差不多三四分鍾,女師傅忽然驚呼出聲,擡手指向大路左前方。
郭小嘉也早已看到那輛桑塔納,盡管這條大路上沒有路燈,但有那輛桑塔納前後車燈燈光的映射,再加上桑塔納車型辨識度高,所以一眼就能辨認出來,道:“先别急打火兒,等它開過去再說,免得被它發現。”
話音落下,卻見那輛桑塔納已經開始減速,随後到面前的丁字路口處往右一拐,竟然朝自己開了過來。
郭小嘉打死都想不到會發生如此巧合的事情,一時間差點懵住。
“不是吧,藏到這都被它發現了?怎麽辦?”
女師傅做“賊”心虛,誤以爲是被對方發現了自己的行蹤,一時間手足無措,不知道幹什麽好。
郭小嘉卻很快回過神來,暗忖剛才已經甩下對方好幾裏地,藏到這條小路上後又第一時間熄燈,對方不可能發現自己躲在這裏。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也要往這裏來,想到他車燈燈光打到自己這輛出租車上時,肯定會犯疑。
畢竟一路上都跟在他車後面來着,到時就算那綁匪再愚鈍,也知道這輛出租車有鬼了,必須盡快打消他内心的疑慮。
郭小嘉心念電轉,在那輛桑塔納完全轉過彎來之前,轉身把左邊的女師傅摟過來,湊頭過去,用後腦勺對着前擋玻璃,把臉湊到女師傅臉上,幾乎都要親到她鼻子了,低聲說道:“别動,陪我演出戲,假裝咱倆在幽會,否則就被他發現不對了。”
那女師傅正要發怒,聽了他的話才明白過味來,心說這小民警看着年輕,腦子卻真機靈,便配合他裝模作樣,甚至還展開雙臂抱住了他。
桑塔納開進這條小路的時候,明亮的白色燈光也已經打到出租車上。
桑塔納司機剛覺得視線中這輛出租車眼熟,也已經透過兩層前擋玻璃看到裏面的一對男女正在前排座上親熱,見狀好笑不已,叫道:“嘿,快瞧,這對狗男女戰野呐。”
後排座上的棒球帽男子聞言擡眼看去,也看得清清楚楚,臉上不自禁露出戲谑的笑意,道:“我說這輛市裏出租車幹嗎往郊區跑,敢情是跑到這黑燈瞎火的地方戰野來啦。哈哈,可惜咱們沒空,不然可以瞧個熱鬧。”
司機叫道:“麻蛋,車裏玩一定很刺激。”說完目光熱火地從車内後視鏡裏看了眼後面的方菲,喉頭那裏動了動。
棒球帽男子似乎看穿了他的邪念,提醒他道:“有錢了想玩什麽樣的女人沒有,先辦正事。”
二人對話間,桑塔納已經駛過出租車,往北邊駛去,車速不快。
郭小嘉松開女師傅,等桑塔納的尾燈照射範圍脫離自己這輛出租車後,把車門打開,對女師傅道:“好了,你可以回去了,路上注意安全。”說完下車追了桑塔納去。
他重生以來每天堅持的魔鬼訓練在這一刻發揮出了決定性的作用,他以最快速度跑在這條小路上,在前一公裏竟然毫不費力,除去呼吸加快以外,沒有任何不适。
他甚至覺得,再跑上一公裏,體能才會慢慢衰落,而且衰落幅度不會太大太快。
那輛桑塔納不知道是快到目的地了還是不想開太快,車速始終沒有超過三十公裏每小時。這也使得郭小嘉完全可以跟上,而且跟得一點也不吃力。
“果然跟我想得差不多,他們快到目的地了,否則他們不會開上這條小路,而且開上來以後還保持低速行駛。
最關鍵的是,這裏距離市區不遠不近,如果對方挾持方菲是爲錢财的話,這個距離正适合接收贖金。
太遠了需要長途奔波,容易發生意外;太近了則不安全,容易被發現圍捕。”
郭小嘉正誇贊自己的思維敏捷時,卻見前方的紅色尾燈一閃,那輛桑塔納左拐上了一條岔路。
他深吸一口氣,加速追了上去,心知這是最要緊的關頭,絕對不能掉鏈子,否則就要功虧一篑。
令他欣喜的是,他追到這條左拐的小岔路上後,發現那輛桑塔納沒有開出太遠,也就是開出了兩百米,就拐入路邊一座農家大院裏不見了,大院上空随之現出了散射的車燈燈光。
郭小嘉快步奔襲過去,路上也發現了,這小路兩邊都是鐵絲網圍起來的荒地。
裏面空蕩蕩的,不知道原來種着些什麽,四外沒有燈火,應該是遠離村落的荒郊。
他跑着跑着,眼看距離那座農家大院隻有四五十米遠了,當即放緩腳步,一步步小心翼翼的摸了過去,免得被對方聽到跑步動靜。
黑漆漆的夜色下,大院裏的車燈燈光陡然消失,整座大院又歸于黑暗。
郭小嘉摸到大院門口,沒有貿然闖入,側耳辨聽,聽到裏面傳來兩三聲悶悶的人語,似乎都是男子的,而沒有方菲的聲音,心中疑惑不已,不會自己從一開始就想差了吧,方菲根本沒被黑車司機劫走,而是在自己下樓的過程中她又乘電梯回去了?
他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手心發潮出汗,心說自己可别出了大糗,掏出手機,先改成靜音模式,随後給方菲撥去電話。
下一刻,院子裏響起了動聽輕快的水果機獨有的鈴聲,隻是聽着有些發悶,不是從車裏傳出來的,就是從房間裏傳出來的。
郭小嘉隻聽得心頭一顫,急忙挂了電話,放好手機,右手拿出電棍,走到大門正中蹲下,聽了一會兒,見院裏沒人,這才伸手輕輕推門,卻發現大門已經從裏面上闩,無法推動,略一思忖,起身繞着院牆尋找入院之法。
這處院牆是紅磚壘砌,正常牆高,常人想翻越還要費些力氣,不過對郭小嘉而言并不困難。
他繞到後院牆下,先在牆根裏聽了聽,确認後院裏面沒人走動後,後退了十來步,随後一個加速助跑,跑到牆前一米遠處身子已經騰空而起,左腳在牆面上踩蹬借力,腰肢往上一聳,右手已經扒住牆頭,左手順勢扒上去,雙腳蹬牆,雙臂叫勁,人已經出現在牆頭上,凝目觀瞧院内環境。
濃墨一般的夜色下,能看到院裏隻有一座北房,北房東邊就是院門,卻有好幾排豬舍。
北房看不出有幾間,隻能看到靠大門那一間亮着燈,燈光昏黃。
北房前的空地上就停着那輛黑色桑塔納。
郭小嘉所在的位置距離北房較遠,六七十米的樣子,聽不到裏面的動靜。
他低頭望了望,見腳下是一排排的豬舍,舍裏都空着,空氣中連豬糞的味道都沒有,估計很久不養豬了,邁腿過牆,手在牆頭上一搭借力,人已經輕飄飄的落在牆根這排豬舍裏。
等了一會兒,見沒有别的動靜,郭小嘉擡腿跨出牆頭隻有一米高的豬舍,貓腰往那棟北房摸去。
路上要說心裏一點不緊張那是假的,不過他到底前世曾經跟随名師經受過嚴酷訓練,所謂藝高人膽大,也就不那麽害怕了。
他摸到北房那間亮燈的房門外,将身藏在東房牆後,探出耳朵去聽,一下聽到屋子裏有兩個男子正在對話:
“還真去給她買衛生巾啊?我一個單身多年的老光棍,又剛出獄沒多久,突然買衛生巾,會被鄉親懷疑的。”
“誰讓你去鎮上買了?你開車跑遠點,去國道邊上的超市買,誰又認識你是誰?”
郭小嘉聽到這話,耳朵跳了跳,聽出後面說話的正是上門诓騙方菲的那個黑車司機,隻是沒想到,他居然還有同夥,想想也是,他要是沒有同夥,怎麽能同時做到既開車又押方菲回來?
“那剛才回來的路上怎麽不買?”
“你傻呀,車裏帶着财神奶奶,怎麽下車買?就算窗玻璃都貼了膜也很容易被人發現的。你别廢話了,趕緊去吧,啊,明後天就有一千五百萬到手了,現在辛苦一趟怕什麽。”
“唉,去就去,也不是我說,你對這人質實在太好了。咱們不睡她就算便宜她了,你這還滿足她所有需要。”
“你懂個屁,我這是要做長期綁票生意,必須講究道義,說要錢就隻要錢,好打出招牌來。以後當事家屬聽說是我棒球帽做的案子,利馬就能放心,也就能痛快交錢了,這叫品牌效應,懂不懂?做壞人也要與時俱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