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長見他還幫自己等人的懶怠疏忽說話,心中對他産生了好感,暗贊這小子很會做人,笑道:“本來按規定,事故錄像被我們警方封存後,外人不論是誰都沒有查看的權力,不過你很投我脾氣,我就破例給你們看一次,隻是你們出去後别外傳哦,呵呵。”
三人謝過了他,跟他走到物證室,按手續取出了封存的監控主機硬盤,好家夥,一共二十多塊,放到一個袋子裏也是沉甸甸的。
由海興水提着,那組長領三人到一間空着的會議室,叫下屬給拿來一台筆記本電腦與硬盤連接線,三人就在會議桌前查看起來。
那組長饒有興趣的看了一會兒,後來有會要開,就先走了。
郭小嘉首先要從這二十多塊硬盤裏找出之前看到的那兩台監控攝像機所拍攝下來的錄像,這是一個枯燥無趣而量大的工作,但又必須去做。
“海科長,麻煩你幫我看一下,找出正對起火點的兩台監控所拍攝的錄像!當然,其它的錄像你也要告訴我所屬的監控位置。”
郭小嘉如是吩咐海興水。
海興水有些納悶,心說你要正對起火點的兩台監控的錄像還可以理解,可爲什麽還要我告訴你其它錄像所屬監控的位置,這又是什麽緣故?卻也沒敢問,隻是按照他的吩咐來。
“這些錄像都不是,這是廠院西北角主路杆子上正對東面道路的監控所拍的錄像。我記得這台硬盤裏存儲的都是西北角那兩台監控所拍的錄像,一半是拍東面主路的,一半是拍南邊主路的。”
郭小嘉點了點頭,将這台硬盤拆下來,遞給司小琴,吩咐她道:“把這塊硬盤擺到右邊桌子上,排在第一個,之後的硬盤按順序擺列。”
司小琴也不明白他要幹什麽,但還是聽話的照做。
郭小嘉又在筆記本電腦桌面上新建了一個記事本,将第一個硬盤所屬監控的位置記錄在了第一行,然後開始查看下一個硬盤……
如是重複重複再重複,在查看了十五個硬盤後,終于找到了正對起火點那條路的那台監控攝像頭的錄像。
三人全都提振精神,凝聚十二分的注意力,仔細查看那天夜裏爆炸前後的錄像。
郭小嘉手裏握着鼠标,小心翼翼的拖動錄像進度條,将時間快進到爆炸前半小時,道:“我們先調兩倍速度快放一次,接下去你們瞪大眼睛瞧仔細了,不管有沒有發現,我都會重頭再放一次。”
司小琴和海興水都點頭說好。
郭小嘉按下了兩倍速度鍵,監控畫面開始快進。
隻見畫面由近及遠的播放着這條路上的景象,近處光線較亮,是攝像頭所在杆子上的路燈照射導緻;往遠處去則慢慢變暗,但也能勉強看清整條路上的情形。
隻見在中遠距離上,四輛貨車一字排開,停在爆炸中心倉庫的門外。
倉庫大門口燈火通明,叉車進進出出的忙碌不停。
還能看到庫管與兩個貨車司機時而湊到一起聊天,時而各自分開溜達。
除此外,路上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場景上的變化。
時間快速推進,眼看那四輛貨車卸完貨的開走、後面的跟進,很快隻剩兩輛,正是前面陳軍那輛和後面王勇那輛。
三人都知道爆炸即将發生,都是瞪大了眼睛觀瞧畫面,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呼!”
畫面中王勇那輛車的後鬥裏忽然冒出一大團火光,監控攝像頭距離較遠,自然是沒有錄下動靜的,但郭小嘉、司小琴和海興水每個人的耳朵裏仿佛都聽到了大火爆燃的那一幕駭人聲響。
郭小嘉按下暫停鍵,偏頭看看左右二人,道:“沒看到可疑人員接近王勇的車輛,這次我們正常速度播放,都瞧仔細咯。”說着把進度條拖回半小時前,又從頭開始。
“嗯?停!”
司小琴眼尖,在錄像播放到爆炸前五六分鍾時,忽見從王勇那輛貨車左邊與庫房交接的陰暗處閃出一條黑影,速度極快的爬上了貨車的車鬥,之後就和車鬥融爲一體,夜色下什麽都瞧不見。
在司小琴喊停的同一時刻,郭小嘉也捕捉到了那個黑影的突然現身,心頭大爲興奮,道:“我也看到了,這有個可疑人員!”又把進度條往回拖了一分鍾,再次看上一遍。
這次看得更清楚了,隻見那人影從陰暗處現身出來,手腳麻利的攀爬上車鬥,随後就伏在車鬥裏一動不動。前後過程不過短短的四五秒,若非仔細瞧看,根本就發現不了。
郭小嘉隻看得倒吸一口涼氣,道:“這家夥身手真利索啊,都快比得上我了。如果換成是我,我完成這套動作,也比他快不了一秒半秒。”
錄像繼續播放,那黑影在車鬥裏潛伏了不到一分鍾,随後可見一點火光驟然閃過,随即消失,再其後那黑影翻下車來,很快沿原路消失在陰暗中。
郭小嘉又把進度條往回倒了十秒鍾,然後看到那點火光驟閃的畫面,問二人道:“看,他點火了,但他點的是什麽火,爲什麽一閃就沒了?而且火勢并沒有立即爆發,又過了幾分鍾才爆發?”
司小琴茫然搖頭,覺得這個問題對于自己的人生經驗閱曆來說,幾乎無解。
海興水想了好一陣,道:“應該是個延遲引火裝置,就像炸彈的延遲引信一樣,事先設定好起爆時間,好有時間從容離去,也給人制造成是貨車自行起火的假象,等設定時間到了以後,就立即起爆。”
郭小嘉深以爲然,點了點頭,道:“其實這個問題是次要的,隻要我們抓到這個縱火者,所有問題都迎刃而解。”
司小琴問道:“那怎麽抓住他呢?”
海興水指着錄像畫面道:“我們不是有監控錄像嗎?通過監控錄像查找他進出廠院的路徑和面貌外觀,應該就能知道他是誰了。就算我們不知道,讓剛才那位專案組的組長帶隊調查,也能查出他來。”
郭小嘉笑着點點頭,道:“看來海科長很專業啊,那我就把這個立功的機會讓給海科長了。”說着站起身來。
海興水知道他說的不是玩笑話,在司家公主司小琴的面前,自己要是真能從監控錄像中确認縱火者的身份,絕絕對對是大功一件,司小琴就算不給自己發獎金,回頭也會更加的重用信賴自己,這可比提點工資強得多得多。
他欣然點頭應允,坐到郭小嘉的位子上,手握鼠标開始查找體現縱火者形迹的錄像片段。
在這一刻,郭小嘉之前在記事本上記錄的每塊硬盤的錄像位置以及讓司小琴按順序擺放硬盤的作用,體現了出來。
郭小嘉指導海興水道:“縱火者就算再神通廣大,進出庫區之際也會被監控攝像頭拍下。海科長你就先主要檢查庫區周邊這些監控的錄像,先從這些錄像裏發現縱火者的來去路徑,再順藤摸瓜,找到他進出廠院的位置。呶,每塊硬盤的監控位置我都記在這個記事本上了,而硬盤也都按順序擺放好了,你可以随意查詢。”
海興水無比佩服的道:“我說你之前讓司小姐按順序擺放硬盤是什麽用意,敢情在這兒準備着呢。郭兄弟你真是思慮周全啊,走一步想三步,跟下棋的高手一樣。”
司小琴則是既欽佩又愛慕的看向郭小嘉,估計要是海興水沒在場,都要激動的撲到他懷裏去了。
事實證明,郭小嘉的指導方針是正确的。
四十來分鍾後,不僅初步确定了縱火者進出廠院的位置——廠院西北圍牆處,還在某台監控攝像頭裏捕捉到了他近距離内較爲清晰的外貌特征,包括身高、發型、樣貌等等。
海興水興沖沖的道:“我想起來了,西北圍牆處有個豁口,那個豁口是可以跳進人的,而且不會被監控拍到。縱火者就是從那個豁口跳進跳出的。”
司小琴有些不悅的道:“圍牆有豁口,爲什麽不早彙報給基建部門?你們保衛科是幹什麽吃的?”
海興水讪讪的道:“司小姐,不是我們不想修,可是要修就要将那段圍牆全部拆掉重新砌一堵牆,因爲那一段牆的地基都沉陷下去了。我将這事彙報給了主管副總,不過他沒批,說等着過段時間再一起修繕。平時也沒事,誰知道這次就被縱火者利用上了?”
郭小嘉勸慰司小琴道:“現在問題的關鍵也不在這處豁口上。”說完問海興水道:“海科長,請問你們廠子裏的工作服,在廠外能不能買得到?”
海興水搖頭道:“買不到。這工作服是後勤科找服裝廠特别訂制的,上面刺繪了我們廠子的徽标和名字。外面的人買了也沒什麽意義。”
郭小嘉道:“既然外面買不到,那縱火者身上穿的這套工作服又是從哪來的?由此分析,是不是能更快定位他的來路?”
海興水說道:“是的,他這套衣服,要麽是他自己的,要麽是他從親戚手裏借的,要麽是在廠子裏偷的。隻有這三種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