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眼前的情況緊急,根本不容許宋懷瑾将這些問題細細盤問。
她擡眸看着眼前差點殺了她的女子,緩緩向她邁步,每一步都包含着無盡的寒意。
那女子緩緩後退,眼神充滿了恐懼和費解,這宋懷瑾不是自從來了就隻會哭哭啼啼的嗎?
怎麽會有如此可怕的目光?
“你你你…你想幹什麽?”那女子立刻嘶吼着給自己壯膽:“你這個賤人,還敢跟我動手嗎?你别過來...你...”
“楊桃啊,這李太師都等急了,你快過來啊!李太師可是第一次來,點名要咱們這最漂亮的女子呢!”
外面忽然傳來老鸨的一聲呼喚,被叫做“楊桃”的女子眼珠一轉,身子緩緩向後退了幾步,緊接着“撲通”一聲摔進了湖水裏,開始撲騰着瘋狂呼喊:
“劉媽媽,我在這兒,救我啊!”
聞訊趕來的劉媽媽立刻一驚,慌忙跑了幾步沖到湖邊,對身後跟着的四個壯漢吩咐道:“快,快把楊桃小姐拉上來!”
四個壯漢一見有機會接近這平時想都不敢想的楊桃小姐,立刻争先恐後的跳下水,搶着将楊桃纖弱的身體拖了上來。
楊桃一上岸就猛烈的咳嗽幾聲,弱弱的吐出兩口水,擡眸看向身後抱着她的壯漢,輕聲道:“多謝哥哥搭救。”
壯漢一聽,立刻樂開了花,楊桃可是冠梁城第一名樓的頭牌,若不是有這個機會,怎麽會跟他道謝?
他可要抓住這個機會好好表現才行!
這麽一想,那壯漢當即狠狠的盯住了宋懷瑾:“是不是你推了楊桃小姐下水?!”
看到這裏,宋懷瑾大緻明白了,感情系統是把她扔到了一個青樓,這青樓裏的人似乎對她還挺不待見她。
楊桃輕咳兩聲,風情萬種的靠在壯漢懷裏,輕聲道:
“宋懷瑾,我隻是讓你去接客而已,你不去就不去吧,爲何要把我推下水?咳咳咳...讓我這一身濕衣服,怎麽去見李太師?”
劉媽媽一聽這話,更加怒上心頭:“宋懷瑾!你自己不接客尋死覓活的也就算了,還敢耽誤别人接生意!李太師可是帝師,朝廷一等一的大人物,得罪了他,你開罪得起嗎?!”
宋懷瑾嗤笑一聲,揶揄道:“劉媽媽,那是人工湖,水又不深,能淹死她嗎?而且,你沒看見我頭發上全是水嗎?是她想先淹死我!”
“那水不深,可是水涼啊!”那抱着楊桃的壯漢厲聲道:“楊桃小姐身子本來就嬌弱,要是時不時被你這麽推一下子,還有命活嗎?”
“就是!”另外幾個壯漢不想被他一個人搶了風頭,也跟着出聲呵斥:“萬一楊桃小姐出個什麽事?把你扭送官府都難消衆人心頭之恨!”
“我看還是直接送官府吧,這樣才能讓這個毒婦得到教訓!”
劉媽媽更是心急如焚;“宋懷瑾,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啊?這楊桃小姐出了事,誰去接待李太師啊,真是造孽,造孽啊!”
“我看,要不直接把宋懷瑾這個賤人交給李太師,讓李太師殺了她得了!”
“沒事的,咳咳咳...我就是有點頭暈,去接待李太師還是沒有問題的。”楊桃輕咳兩聲,扶着一個壯漢起身,那樣子,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長年混迹風塵養成的習慣讓她舉手投足之間盡是無限風情,莫名惹人憐愛。
一盆盆髒水毫無證據的潑了下來,宋懷瑾越聽越來氣,她之前在京城都能呼風喚雨,一個小小的冠梁城竟然想置她于死地,簡直可笑!
她擡步,緩緩走向楊桃,邊走邊道:“第一,她不是我推她下去的,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第二,我宋懷瑾看不慣一個人,不需要挑沒人的時候下黑手。”
她說着,已經伸手抵上了楊桃的肩膀。
楊桃渾身一緊,忽然莫名的慌亂起來,隻覺得宋懷瑾放在她肩膀的那隻手涼的吓人,宛如即将脫鞘而出的利劍,仿佛下一刻就能将她整個刺穿。
果然,還不等衆人做出反應,宋懷瑾手上力道一加,狠狠把楊桃推回了水裏。
衆人眼睛忽然一瞪,根本不敢相信這一幕是真的。
宋懷瑾推了楊桃下水?
她一個人生地不熟弱女子,流落他鄉,栖身青樓,竟然還敢推楊桃下水!
楊桃可是整個冠梁城都要供在手心裏的人,她怎麽敢...
一片寂靜中,楊桃激烈的撲騰聲再次響起。
衆人還在怔楞,唯有那罪魁禍首宋懷瑾卻跟沒事人一樣,自顧自的拍拍手,似乎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看着瘋狂求助的楊桃,淡淡道:
“我若想教訓人,會當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把我讨厭的人推下去。”
幾個壯漢渾身一震,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卻沒有一個人去動宋懷瑾,都搶着去扶濕漉漉的楊桃。
劉媽媽如見鬼神一般,差點傻在原地,聲嘶力竭對宋懷瑾嘶吼:“宋懷瑾!你到底想幹什麽?!”
“自保而已。”
又是這種淡然到無所謂的态度!劉媽媽快被氣昏了頭,對幾個壯漢嘶吼道:“你們幾個沒出息的,快别去扶楊桃了,把宋懷瑾給我抓住!押送官府!!!”
幾個壯漢被這個一吼,才依依不舍的停下手裏的動作,紛紛回顧重新被“撈”上來的楊桃,一揚拳頭,自信道:
“楊桃小姐别怕,我們這就把這個宋懷瑾抓起來,讓您想怎麽打就怎麽打!”
說罷,紛紛如餓狗一樣撲上來,都要争奪她這塊可以向主人邀功的肥肉。
宋懷瑾一個下腰,瞬間躲過了兩個壯漢的夾擊,兩個壯漢頭與頭撞在一起,當即撞了個眼花缭亂,身體軟軟的攤在地上,沒了抓人的力氣。
緊接着,第三個壯漢從後方襲來,宋懷瑾一個靈巧的後空翻直接騎到了他脖子上,雙腿用力一轉,“咔哒”一聲,擰斷了那壯漢的後頸骨,緊接着爆發出一陣強烈的慘叫。
第四個壯漢眼看就剩自己一人,當即陰毒一笑,拿出腰間的小刀猛然刺向宋懷瑾。
宋懷瑾一驚,立刻騰身而起,直接踹在他的脖頸上,那壯漢呼吸一停滞,口中猛然嗆出一口氣,踉跄的後退幾步,手中小刀因爲重心不穩怦然脫落。
宋懷瑾看準時機,向前急行兩步,穩穩的接住了那把刀,毫不猶豫的插進了壯漢的大腿。
“啊啊啊啊——”凄厲的慘叫此起彼伏的籠罩在這座小院子上空,劉媽媽聽得心驚膽戰,連呼吸都跟着顫抖。
這是宋懷瑾?怎麽可能,她怎麽會有這麽厲害的功法?
看來以後的美人還真不能随便撿,不然不但讨不到便宜,反倒要把性命賠上。
趁着宋懷瑾跟壯漢打鬥的空檔,劉媽媽立刻轉身想要溜走,卻聽身後陰森森的聲音再度響起:
“想走啊?沒那麽容易,我話還沒說完呢。”
劉媽媽冷汗直下,立刻加快了腳下的步伐,然而還沒等她邁出兩步,就被一個冰涼的刀鋒抵上了脖頸。
她身上一僵,立刻頓住腳步,身體毛孔驟然張開,不自覺的打起了寒戰:“懷...懷瑾...我也是無意...”
“少廢話。”宋懷瑾又緊了緊手中的小刀,劉媽媽吓壞了,立刻閉了嘴。
因爲她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那近在咫尺的小刀上一滴滴落下的血,分不清是她的還是某個壯漢的。
“我問你問題,老實回答。”宋懷瑾的聲音自耳側陰森森的響起,吓得劉媽媽差點魂飛魄散,立刻爽快道:“老實老實,你說什麽我答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