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給我拖下去,車裂!”
暴怒,任由那明明就已經身負重傷的人被兩名侍衛架着拖出了朝堂,無人敢言。
本以爲隻是一次普通的早朝,誰都沒想到居然會被這樣一件突如其來的事情打破了甯靜。
别說其他的朝臣,就連自趙國起便一直跟随在身邊的呂不韋都沒有見過嬴異人發這麽大的火。
至于原因,就是他剛剛得知了昨夜發生的事情,而那個被拖出去車裂的人,正是死裏逃生的護衛隊長。
“王上,臣願親自領兵出城剿匪,定要将這些賊人一網打盡!”
“芈宸大人似乎并不關心夫人與公子的安危?”
“我哪有!王上,你要相信臣,臣親自領兵剿匪,而且一定會把夫人和公子找回來的!”
“寡人當然相信舅舅,隻是寡人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在這鹹陽城邊,在鹹陽往雍城的官道上,居然還有如此惡匪!”
憤怒并沒有将嬴異人徹底沖昏頭腦,别看他能夠坐上王位全靠着華陽夫人和呂不韋,平日裏也有些唯唯諾諾,但他可一點都不傻!
此前呂不韋就已經警告過有人會對趙姬母子不利,在秦趙邊境他們便已經遭遇過一次截殺。
可嬴異人怎麽都沒有想到,如今已經把他們接回到了自己的身邊,居然還能發生這種事情!
他可不相信這次的事情會是什麽普普通通的土匪所緻!
“太傅如何看待此事?”
“啓禀王上,此事屬實詭異,在王城周邊不可能擁有如此悍匪,要知道護衛隊可是從城防軍挑選了足足一百精兵!”
“分明就是流寇所爲,呂大人難不成認爲是有人指使不成?”
呂不韋話音剛落,芈宸再次發聲。
“王上,當務之急絕非在此地争論緣由,而是應當迅速組織人馬搜尋夫人與王子的下落!”
發現情況有些不對,身爲上卿的蒙骜直接出言阻止,以防兩方在這朝堂之上争吵起來。
“蒙骜!寡人命你迅速帶領五千精兵出城搜索,務必找到夫人與政兒!倘若發現有任何不軌之徒,格殺勿論!”
“蒙骜領命!”
接到命令直接離開,蒙骜之所以能夠做到上卿這個位置,可不止是因爲他的能力,還有就是他知道什麽時候離開最好,省的惹上是非。
芈宸沒想到自己先站出來,最後這搜尋嬴政的任務居然落到了蒙骜的手上,這蒙骜雖然平日裏看起來就像是個老好人一般左右不得罪,但實際上卻與那呂不韋有着不淺的關系。
如此一來,自己将會陷入無盡的被動當中,他必須得趕緊想個法子出來。
可呂不韋又豈會給他那麽多的時間去想對策?
“王上放心,如今夫人與王子僅僅隻是下落不明,而且王子身邊還有李淩大俠保護,定然不會有任何危險。”
“李淩?政兒的那個師傅?”
“是的,王上可還記得臣曾經給王上提起過李淩,當初若不是李淩,怕是王上此刻也見不到呂不韋了。”
“嗯,寡人記得,有此等高手在政兒身邊,還是太傅想的周道。”
聽到自己的妻兒沒事,嬴異人的心算是放了下來,隻可惜不在此地的李淩卻并不知道,隻是因爲嬴異人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便讓李淩自己成爲了華陽太後的眼中釘肉中刺。
“王上,發生了這種事情,等到蒙骜将軍找回夫人與王子,難倒王上還要将他們送往雍城?”
适時抛出話題,這才是呂不韋的最終目的,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安排就是爲了這個目的,隻是他自己也沒想到居然會遇到如此之多的波折。
此刻的趙姬母子更是生死不明,也不知道李淩能否保護他們安全。
聽到呂不韋居然想要借此機會讓嬴異人放棄送趙姬母子前往雍城的決定,芈宸立刻就有些急了,全然将華陽太後此前的交待忘的一幹二淨。
“這怎麽能行!”
“這怎麽不行?”
“行了,舅舅和太傅就不要因爲這種事情争論了,讓寡人好好想想。”
嬴異人何嘗不想把趙姬母子留在身邊?隻是這件事他說的算麽?
“倘若她們母子能夠平安歸來,當然要留在鹹陽!”
“母後。”
“見過太後。”
正當朝堂之上陷入僵局之時,沒想到華陽太後居然直接走了進來,而且一開口就把所有人都聽愣了。
誰都知道要把趙姬母子送到雍城本就是華陽太後的主意,可他們怎麽會料到,僅僅因爲這樣一件事,華陽太後居然會親自過來,說出要把趙姬母子留在鹹陽的話語?
“雖然這趙姬來曆不明,但畢竟政兒也是王室血脈,如果出現意外,豈不是要讓天下人恥笑?所以,依我看,王上還是應當把她們母子留在鹹陽。”
“是,還是母後考慮的周道,不去了,不讓她們去雍城了。”
嬴異人趕忙點頭應承下來,生怕下一秒華陽夫人就會反悔。
“王上,雍城之重不用我說你也應該清楚,可偏偏在這鹹陽通往雍城的官道上居然還會發生這種事情,這讓我大秦顔面何存?”
“母後的意思是?”
“依我看,不如就讓樊於期将軍組建一支隊伍,專門守衛這條官道的安全如何?”
“就依母後的意思。”
“嗯,很好。”
......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回到府邸内,呂不韋直接開罵。
原以爲自己已經占盡了先機,可他怎麽都沒有料到,這華陽太後僅僅隻是一句話的功夫,便又重新占據了上風。
整個鹹陽城内誰不知道樊於期幾乎就是他華陽太後養的一條狗,本來并沒有太大的實權在手,倒也不足爲懼,可現在呢?
按照華陽太後的意思,樊於期組建的這支軍隊,将負責專門守衛這條官道,看上去隻是一個很小的職位,但着裏面能夠動手腳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
足足三百多裏的官道,到底要多少人才能夠守衛,還不是任由華陽太後說了算?
專門守衛官道,是不是這些人馬将來完全将不受任何節制,隻聽命于華陽太後一個人?
這官道上十幾處驿館是不是也要聽命于樊於期?
呂不韋越想越覺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