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師大會這種事情,已經太久沒有出現在李淩的視野當中了,而且即便是以前他參與過的誓師大會也隻是重大演習時搞的,真正到執行任務的時候,都隻是相關人員做一個簡單的任務簡報會,畢竟特種兵執行的任務都太過隐秘,行動規模也很小。
可現如今,在李淩的面前,是二十萬大軍列陣,旌旗飛揚,口号聲山呼海嘯。
那是震撼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夠想象的,李淩站在臨時搭建的台子上,甚至都能感受到腳下的台子會伴随着将士們的每一聲高呼而震顫。
他是參與者,他是三位主将之一,但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主角,今天也輪不到他說什麽鼓舞人心的話語,至于未來将要發生的這場戰争,也不過隻是大秦鐵騎東征西讨的開胃菜而已。
伴随着蒙骜一陣慷慨激昂出征誓詞,又從嬴異人手中接過令旗之後,大軍終于開拔!
看着如同一條長龍一般的軍隊,李淩眼神有些恍惚,等了這麽久,屬于自己的舞台終于要展開了,自己居然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夫子可能接下來要受些苦了,大軍出征生活上肯定不如在鹹陽城内來得方便。”
部隊出征才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王纥就來到了李淩的面前,看了看李淩明顯有些别扭的騎馬姿勢,不免開始安慰起來。
“我理解。隻是,這一直騎馬實在是有些太難受了。”
李淩當然知道王纥爲何會說這種話,别看自己騎着馬挺像回事的,可實際上誰都能看出來自己有多狼狽。
剛剛學會騎馬還沒多久,就要長途行軍,李淩的兩個大腿裏面早就已經被磨得通紅了,奇癢難忍,估計要是再這麽下去,用不了多久褲裆裏就得被磨出血。
事實證明,自己也就隻适合在現代社會當個兵,放到古代真的是個廢材,騎馬打仗看着挺帥,沒想到這麽艱辛。
“拿去用吧。”
“這?”
看着王纥遞過來的一塊棉布,李淩一時間不知道接還是不接,因爲他根本不知道王纥的用意到底是什麽。
“夫子就不必推辭了,等下夫子找個沒人的地方墊上,能緩解不少疼痛。夫子從未跟随軍隊出征,肯定要吃些苦頭的。而現在軍隊的情況夫子也看到了,實在是騰不出來馬車給夫子乘坐。”
“這...這...那你怎麽用?”
搞了半天這玩意居然是墊在褲子裏的,這種東西居然還要用别人的,實在是有點太尴尬了。
“夫子說笑了,除了新兵并不會有人用這東西的,我這個也是新的,夫子無需介意。”
“啊?你們都是鐵褲裆嗎?”
勉強接過布墊,然後李淩有些難以置信的看着王纥,騎馬磨得這麽疼,這些人居然都不需要這玩意?
“哈哈,夫子隻是不習慣而已,等到夫子習慣了之後便适應了,其實并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好吧好吧。”
“夫子當日在朝堂之上一語點醒夢中人,王纥的眼界實在是太窄了,若不是夫子點醒,可能王纥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看着李淩接過布墊,王纥過了半晌,突然毫無征兆地提起了三日前朝堂上的事情。
“将軍言重了吧,我隻是說了一下大概情況,這些事情即便是我不去說,我相信将軍也能夠看透。”
“夫子是有所不知,夫子當日一言對别人來說或許沒有什麽,但卻是解開了王纥多年的心結。”
“心結?”
聽到王纥居然說自己還解開了他的心結,一下子讓李淩來了興緻,身爲秦國大将,這王纥一生戰功無數,哪裏還有心結?
“夫子可知王纥已經九年未曾統兵了?”
“這我還真不知道,我之前從未過問過任何朝中之事。”
有沒有搞錯,這樣的大将九年未曾統兵?
王纥這短短一句話已經完全颠覆了李淩的認知。
“九年前,我敗于趙軍樂乘、慶舍之手,手下将士死傷無數,自那以後便失去了先王的信任,而我也開始消沉起來。若不是夫子那日一席話,甚至夫子還親自舉薦讓我爲副将一同出征,我也沒有機會再一次領兵出征,更沒有機會再次證明自己。所以,夫子對王纥有大恩。”
“啊?我還幹了這事?”
自己那天幾乎整個人都完全處在渾渾噩噩的狀态,連自己怎麽從朝堂離開的都記不太清了,沒想到居然還幹過這種事情?
“既然王将軍說我對你有恩,那将軍打不打算報恩呢?”
天上掉下來的好機會,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李淩絕不會随意丢掉這樣的機會,眼珠子一轉,李淩直接想到了一件事情恰好可以拜托王纥。
“夫子有什麽吩咐請說,隻要我能做到。”
“我手下有一個年輕人,說起來還是你的本家,名叫王翦,此人頗有大将之才,隻可惜沒有機會也少了一些曆練。”
“自今日起,王翦便可跟随在我身邊,請夫子放心,倘若王翦真的如夫子所言乃是将才,我定然不會讓他埋沒。”
王纥答應的很爽快,但并不等于他就沒了自己的立場,很顯然他話裏有一個前提,那便是這個王翦真的如同李淩說的那般乃是大将之才。
“很好,那我就先替王翦謝謝将軍了!”
說話間,沖着在王纥上前之後早就退到遠處的王翦擺了擺手,王翦立刻走了過來。
“這便是王翦,将軍費心了。”
“卑職王翦見過上将軍。”
“很好,果然如同夫子所言,一表人才。”
在看到王翦之後,王纥笑的很開心,這王翦沒想到看起來還真的挺不錯,是個可造之材。
......
“王翦你給我聽好了,從今日起你便追随王纥将軍,給我好好學着點領兵打仗的本事。如今朝中的情況你也應該知道一些,公子将來可以指望的人并不多,你懂嗎?”
待到王纥離開,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李淩囑咐起王翦來。
“王翦明白!感謝夫子大恩,請夫子放心,王翦此生隻效忠夫子與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