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軍歸秦,雖然損失慘重,但卻滅了東周王室,戰争帶來的巨大政治收益已經遠遠超過了付出的代價。
作爲一顆肉眼可見冉冉升起的新星,李淩又怎麽可能逃得過各方勢力的拉攏與示好?
眼看着自己的房門都要被往來的官員們擠爛了,李淩隻能找到嬴異人,以需要抓緊時間輔導嬴政爲由住進了王宮之内。
不過顯然他低估了很多人的意志,即便是他已經搬進了宮裏,還是有不少人找了過來,最後不得已之下,嬴異人以影像嬴政學習爲由,這才阻擋了這群近乎瘋狂的官員們。
可是解決掉這些如同蒼蠅一般的官員之後,李淩就真的高枕無憂了麽?
“你就是李淩?”
“下臣見過太後,不知太後駕到,未曾遠迎,還請太後恕罪。”
當初在朝堂之上距離很遠又有門簾阻隔,乃是隻聞其聲未見其人,現在華陽太後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李淩居然一時間有些愣神。
這哪裏像是個當奶奶的老太太?
雍容華貴卻又不失端莊威嚴,歲月并未在她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迹,若要說唯一的缺點就是脂粉氣太重,李淩差點被過份濃烈的香氣嗆得咳嗽出來。
這就是傳說中安國君的寵妃?
怪不得登基三天就挂了,看來即便是呂不韋不出手,隻是每天被這麽重的香味熏也熏死了。
“你乃我大秦功臣,我又豈會因爲這種小事治罪?我不僅不會治罪于你,我還準許你在我面前不必行禮,因爲你爲我大秦開創了一個新的時代,其功業堪比商君。”
“太後謬贊了,我豈能和商君相提并論?換成任何一人領軍皆可滅周,我隻是運氣好而已。”
華陽太後給的這頂高帽實在是太重了,李淩根本承擔不起,拿自己和商鞅比?
别說自己不夠格,即便是真的夠格,李淩也不敢,他可清楚地知道商鞅最終的下場。
“政兒自打歸秦以來,猶如脫胎換骨,如今也已經入得朝堂并時常提出一些驚人之見解,爲王上分憂,你當居首功。”
從東扯到西,又從南扯到北,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
華陽太後對李淩可以說是極盡贊美之詞,可越是這樣,李淩就越是覺得奇怪。
此人一直以來都是非常看重成蟜的,而且始終對嬴政以及呂不韋抱有偏見,自己身爲嬴政的師傅,她即便是不讨厭也不該這樣。
“我聽聞你在臯城使用了一種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之強弩,這才得以在二十餘萬韓軍圍困之下保住臯城,可有此事?”
“是的。”
好嘛,繞了半天原來是這事。
華陽太後垂簾聽政,雖是個女人,但國家大事也是非常盡心盡責,李淩在臯城拿出來的高射機槍實在是如同神兵天降,她既然知道了,自然是要好好過問一番,畢竟這可是能決定戰争勝負的東西。
“那可否讓本宮見識一下?”
“就在城外大營之中,不過可能要讓太後失望了,此強弩乃是師門鎮山之寶,而且其箭矢制作之法早已失傳,當日臯城一戰,所用箭矢幾乎全部射出,所以,如今這無箭之弩基本上已經淪爲廢品了。”
那平闆電腦雖然可以連接整個軍火庫爲己用,但卻有一個緻命弱點,那就是東西一旦取出便無法收回。
這對于李淩來說是一個巨大的安全隐患,他可不想因爲這個平闆惹來殺身之禍。
“那實在是太可惜了,不過你既已拿出了鎮山之寶,王上賞賜的這區區五百金實在是有些寒酸了,待我回去告訴王上,讓王上再賞賜你一些錢财食邑才好。”
“别啊,要不是王纥斷後蒙骜打下臯城,我能不能活着回來還不一定呢,要是給我封賞這麽......”
“嗯?”
“好吧,多謝太後。”
聽到李淩拒絕,華陽太後的臉色立馬陰沉了下來,李淩最終隻得接受。
送走了華陽太後,李淩整個人都沉悶了下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李斯與嬴政站在旁邊想要問問卻又生怕打擾,就這麽一直看着,直到許久之後,李淩總算回過神來,二人才敢上前。
“你們說這太後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那還用問嘛,肯定是想要拉攏師傅,現在朝中明顯分爲了三派,現在師傅打了打勝仗,又無明确的派系,祖母肯定是想要拉攏師傅的。”
“不,不對。依我看此番可能有詐。”
“有詐?”
李淩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爲什麽華陽太後會這般賞賜自己,最後得出的結論其實與嬴政差不多,隻是爲了拉攏自己,可偏偏李斯卻說有詐?
“夫子可曾想過,王子入宮之後太後一直相當冷淡,爲何偏偏現在卻找了過來?”
“有話直說,别彎彎繞繞的,頭疼。”
看李斯的模樣,李淩知道他肯定是看出了什麽。
“王上此前僅僅賜予夫子五百金其實是在保護夫子,防止夫子還未在鹹陽站穩腳跟便要被人嫉妒。可現在太後居然還要給予夫子食邑,也就是說要給夫子封爵封地,此番看似拉攏夫子,實則是要把夫子立爲靶子,同時離間夫子與呂太傅的關系。而且夫子可曾想過,倘若蒙骜王纥兩位将軍得勝歸來,發現封賞遠不及夫子,那麽夫子該如何自處?”
嘶~~~
聽了李斯的分析,李淩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尼瑪要不是李斯看的透徹,自己豈不是就着了道了?
到時候呂不韋聽說居然是太後又追加的賞賜,肯定會瞎想,而王纥與蒙骜心中也定然憤憤不平,自己在鹹陽城本就沒什麽倚靠,這一下子就徹底成了孤家寡人了。
自己成了孤家寡人倒還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可那樣一來嬴政怎麽辦?
“果然最毒不過婦人心。”
還以爲是好事,沒想到是不動聲色之間給自己下了個大套,要不是李斯在旁,自己被人賣了估計還要幫人數錢呢。
果然,還是打仗舒服,不用擔心各種朝堂之上的明争暗鬥,最後死的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