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不韋一連串的動作震驚朝野,李淩雖從未小看過呂不韋,卻也不曾想到此人的實力居然如此深不可測。
嬴異人突然薨逝,連太醫都沒有查出來個所以然,再加上此事又是嫪毐慫恿趙姬所爲,呂不韋根本不知道内情,但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呂不韋居然還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内将一切掌控在手中,實在是太強了。
可是讓李淩沒有想到的是,呂不韋的手段還遠不止如此。
次日一早,在朝堂上與衆臣商讨完喪葬事宜之後,呂不韋直接以先王薨逝爲由将華陽太後徹底踢出了政圈,扶正趙姬爲王太後,臨朝垂簾聽政。
解決掉華陽夫人在朝野的勢力,下一個目标便是遠在天邊手握三十萬秦軍主力的樊於期。
很快,一道緊急诏命發往秦軍前線,樊於期由于屢次作戰失利,導緻蒙骜軍團陷入重圍,着令其立刻返回鹹陽聽候發落,而秦軍主力則交由副将麃公火速回撤至晉陽,聽候命令。
這一招形同釜底抽薪,即便是芈宸還是秦國丞相,但也已經有名無實,華陽太後勢力如今可以說已經徹底被清除,僅剩的威脅也就隻有組建沒多久僅僅隻有兩萬人手的鹹陽至雍城一線驿道守備軍。
人在得意的時候,總是會有些忘形,即便是呂不韋也不例外。
散了朝會,沒想到這呂不韋居然連宮城都沒離開,便直接跑去了趙姬的寝宮!
至于在趙姬的寝宮之内究竟發生了什麽,恐怕傻子也能夠想得到,畢竟這趙姬當初在跟嬴異人之前可就是呂不韋的歌姬。
“師傅,師傅你總算來了。”
“李淩見過王上。”
“太傅免禮,你是寡人的師傅,不必如此拘謹。”
“謝王上。”
“嘿嘿,怎麽樣師傅,政兒有沒有王上的威嚴?”
“你小子,行了,别嘚瑟了,先王屍骨未寒,你在這裏給我老實點。”
“哎呀,政兒知道啦。”
嘟囔着嘴,嬴政心中可是歡喜的很,從一個趙國邯鄲的野小子,短短三年時間居然成了秦國的王上,簡直如同做夢一般。
“如今雖然你父王嗝屁了,但你還是太子,按照秦國的規矩,要服喪一年你才能夠登基。而且你現在在朝中也沒有什麽根基,一切都要小心謹慎。”
“師傅就是我最大的根基,而且還有我娘,還有仲父,政兒有什麽可怕的!”
“說到底這些都不是你的,你必須要有完全聽命于你的人,前面有刀山,要有人替你承受千刀萬剮,腳下有火海,要有人舍命做你的踏腳石!而這些,都不是我或者你娘你仲父能做的,如果我們做了,就不會有人再陪着你走以後的路了,懂了麽?”
李淩說的話其實并不完整或者有些刻意的誤導,可眼下他隻能這麽做,因爲整個宮廷之内,如今全部都是呂不韋的眼線!
“政兒懂了,多謝師傅教誨。”
“我相信你現在也已經有了一些親信,但是你要記住,凡事切莫心急,即便是想要提拔你的親信,也要一步一步來,不然會遭人妒忌,反而不好。”
“如今政兒已經是太子了,有什麽好怕的!誰要是敢不聽政兒的,政兒就罷了他的官,讓他回家去種田。”
“你爺爺在位三天,你父王在位三年,你覺得你能在位多久?這秦國,你現在說了還不算,切莫鋒芒畢露。”
看着嬴政明顯有些得意忘形的模樣,李淩趕忙在其耳邊小聲耳語了兩句。
短短兩句話,嬴政的臉色變了又變,稚嫩的一雙手緊緊攥起,顯然他明白了李淩的意思,這三年裏李淩可沒少給嬴政灌輸一個道理,那就是有些人未必值得信任。
“太傅,如今寡人已經是太子了,而且眼下母後垂簾聽政,仲父和蒙骜将軍又是監國,李斯也能教寡人讀書,朝中還有芈宸、王倌兩位丞相輔佐,我覺得太傅還是不要圈在宮中了,畢竟太傅是領軍之才,手中也尚有兵馬。”
袖子猛的一甩,臉色陰沉背對着李淩,年幼的嬴政看起來似乎有些生氣,但背後的李淩卻欣慰的笑了笑。
“多謝太子殿下體諒。”
“既然如此,那明日起太傅便前往城外大營去吧。寡人此前聽過太傅對軍隊改制之見解,寡人倒是有些認同的,不如太傅就先行試驗一番,倘若可行,日後寡人在與仲父商議之後,再做定奪。”
“是,臣領命。”
“行了,太傅先下去吧,寡人要在這裏多陪陪先王。”
......
“李淩見過太後,見過侯爺。”
等到李淩從靈堂出來,收拾完東西,跑去給趙姬辭行的時候,沒想到這呂不韋居然還沒有從趙姬的寝宮離開。
面色潮紅的趙姬,心滿意足的呂不韋,再加上一個面無表情守在門口的嫪毐,李淩站在這屋子裏,渾身上下寫滿了不自在,早知道這貨還沒走,李淩說什麽也不會來的。
“聽說李老弟明日就要離開宮中了?”
“我本就是個粗人,如今政兒已經成爲太子,我的任務也算是圓滿完成了,再留在宮中也是無事可做,所以何必等到明日,我今日這便是來辭行的,打算今天就搬到城外軍營中去住。”
自己才剛剛從嬴政那邊離開沒多久,沒想到這邊呂不韋居然就已經得知了自己與嬴政談話的内容,李淩除了震驚也就隻剩下震驚了。
“政兒也真是的,老弟别急,我明日一早就去找政兒說清楚,讓政兒給你個禦史大夫當當!”
“多謝侯爺美意,但李淩說過,李淩入秦本就是爲了向東而行,還是去帶兵更加自在,朝中自然還是得由侯爺坐鎮,李淩願爲大秦的一把尖刀,撕碎一切阻擋我大秦鐵騎之敵。”
“既然老弟你已經決定了,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不過反正你就在鹹陽,如果有什麽需要,随時來找我便可。”
“多謝侯爺。”
呂不韋看似和善,實際上卻分明是在告訴李淩,如今的朝野是他呂不韋一個人說了算,李淩最好能乖乖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