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夏知又來到了立花彩的公寓。上次好歹說是對這個高級公寓有一點念想,同時也對立花彩的生活環境有那麽一絲,真的就一絲,有點興趣。他還比較好奇作家的生活環境會是什麽樣子的。
昨天去了一次之後,對比着和自己想象中的場景,除了那一架子的手辦和牆角的寶藏堆以外,大緻還算符合。并且在看到那個如同一座山頭一般堆疊在一起的五花八門的各類書籍後帶來的強烈震撼感,最終讓夏知把優秀兩個字用錐子雕刻在了心中立花彩的形象上。
但是今天再過來卻不是因爲還想親眼見證一下這個場景,而是因爲她說了一句:
“我今天買了個放手辦的櫃子,幫我裝一下吧?”
“……你就不能買的時候順便讓他們幫你裝了嗎?”
“我還得去學校上課嘛。包裹還在樓下物業那呢。”
然後,夏知就被抓了壯丁。因爲有電梯的關系,倒也不用搬着大箱子走樓梯上去,而且箱子雖然不沉,但是卻大得很。走樓梯,還要走十多樓也是麻煩得要死。
“占地面積多大?量過了嗎?”
“……”
立花彩沉默不語,頭也偏了過去。
“你量都沒量過就買了嗎!?”
到底有沒有點常識啊?這真的是那個天才嗎?
“萬一買來用不了怎麽辦?”
“用不了的話可以退貨的啊,退不了的話再去買就行了。”
就算有錢也不能這麽用啊。夏知很想這麽對她這麽說,但是好像沒有這個立場。
“又不是真的什麽有錢人家的大小姐,使用MoneyPower也要有限度好嗎。”
“你是我媽嗎?”立花彩不高興地撇了撇嘴。
“亂花錢還有理了?”夏知瞪了一眼這個富家子弟,不當家的人是這樣的,不知柴米油鹽貴,“上次誰說的零花錢不夠用的?”
“呃……”立花彩楞了一下,然後頗有些惱羞成怒地說:“要你管。”
“是是是。我也懶得管就是了。”
夏知也不管她,蹲了下來就開始拆放着架子的盒子。
“嗯……這個應該是組裝櫃吧?啧,還偏偏是這種最麻煩的……糟透了。”
夏知一樣一樣地從巨大的箱子裏取出粉色的強化闆,用來穿插主要結構的骨架柱,還有一些其他的大大小小的零件。
“你買的什麽櫃子啊,這種形狀的真的好嗎?說明書看着都覺得超麻煩……”
夏知轉頭去做自己的事情了,立花彩反而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一個人生悶氣好像也不是很有趣的樣子。索性就算了。立花彩本就是這樣的人。
“這已經是最簡單的樣式了,從我喜歡的款式裏挑選的話。”
“這不是已經足夠麻煩了嗎?”
夏知吐着槽,卻翻看起了說明書,對櫃子最後成型的樣子有了個初步的了解。作爲組裝模型的老手,對将要組裝的東西有一個大概的認知的話組裝起來會方便得多,因爲中國的高中生,能用來放松的方式其實并不算多,除了遊戲以外,對于夏知來說,最好的打發時間的方法便是組裝模型了。
從樂高積木開始,到中小型的高達模型,到後來的零件數量足有幾百上千的大型模型,在國内夏知的房間裏都擺着好幾個,但是所謂的高中生,其實并不是一種很富有的生物就是了,藏品相比起其中的愛好者來說,隻能說是少得可憐。
“夏知啊。有人和你說過你說的話和做的事完全不一樣嗎?”
“我回去喽。”
“啊,我什麽都沒說過,什麽都沒說!”
立花彩也來到夏知對面坐下,手中拿着一塊隔闆,問夏知:“怎麽裝啊?”
“如果是上釘子的那種,反倒好解決一點。這種帶骨架柱的,要一個環一個環的套,你手裏的隔闆旁邊不是有個圓環嗎?側闆上也有。而且側闆上還有卡槽,得先把隔闆卡好,然後再穿上骨架,最後再擰緊蓋好就行了。”
夏知一邊說着,一邊拿着隔闆和側闆卡着,動起手來還是相當費勁的。夏知本來還想着一個人就能包攬整個的組裝工作,但是明顯是不太可能了。看着立花彩拿着兩塊闆子随手一按,咔的一聲就接好,夏知覺得她自己一個人裝的話還會快一些。
而且立花彩一不注意就會給自己加屬性,實在是有些猝不及防。不過現在想來,怕是那個合氣道高手的設定怕是已經徹底坐實了。
裝了兩塊隔闆的夏知覺得自己組裝的話速度實在是快不起來,于是把版塊拼接的任務全交給了她,自己則拿着骨架随時準備着配合她組裝,偶爾看到她手忙腳亂的時候就嘲諷她兩句,然後過去幫忙,真正組裝起來其實也并不特别困難.。麻煩的是弄好框架以後的其他東西。
櫃門闆,抽屜盒,透明塑料隔闆,螺絲等等……這才是真正的重頭戲。雖然步驟重複很多,但是這并不是重複練習後就會熟能生巧這麽簡單的事情。
夏知仔細地對比着零件的位置,精确地安裝着各個零部件,雖然花費了不少時間,但也還算是順利,熟練的話大概能減少不少耗時。然後看了一眼立花彩,他覺得他要死了。
“嗯……這裏要這樣……”
她冥思苦想着,小心翼翼地把零件對應到自己該到的地方去,但是夏知剛組裝了一個同樣的大部件,他很清楚原本應該相同的兩個部件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而正當她轉着螺絲刀準備在強化闆上開一個“合适”的洞的時候,夏知急忙叫她停下。
“有你這裝的嗎?”
“诶?可是這塊闆打的孔不對啊,都偏了。”
“都偏了你就不能想一想到底是誰出問題了嗎?”
夏知看了那一塊本該成爲右櫃門的強化闆被生生暴力改造成了左櫃門,心中除了深深的哔了汪的心情以外,多多少少還帶着一些意外。夏知檢查了一下,松了口氣。幸運的是被暴力打孔的位置在裏面,把櫃門關上的話是不影響美觀程度的,用強力膠之類的把孔填上問題應該不大。
夏知把她趕到一邊,拆卸起她亂七八糟組裝起來的零件。
“不擅長這種事你就叫我啊,又不是不幫你。”
立花彩心情複雜地坐在床上,從地上放零食的袋子裏拿出了一包薯片,雙手一撕就吃了起來。對于自己拿這種東西無奈,多多少少也有些不服氣。畢竟是主角模闆加身的人,居然連這種小事都搞不定,有點沒面子。
“有貼紙嗎?黑色的。沒有黑色的也行,墨水啊,鋼筆啊或者膠水啊之類的拿來給我。運氣好,還有補救的機會。”
夏知拆卸着,旁邊一直咔咔地傳來吃零食的聲音,不由得回過頭看了一眼坐在床上不爲所動的立花彩,頭上冒出了井字。
“你不幫忙就算了,還在那邊吃零食。要不要這麽賤?”
“反正我又幫不上什麽忙。”她說着,還是起身去找了貼紙過來,然後坐在旁邊,繼續吃薯片,而且聲音變得更大更嚣張了。
“别搗亂。”夏知指了指床,讓她過去那邊吃去,然後開始修補起那些不大的人工損傷。能把強化闆用人力鑽成這樣也是一件足夠神奇的事情了。
夏知往孔裏滴滿了強力膠,稍微高過闆面一些,然後撕了一小塊貼紙往小孔貼了上去。因爲本身就是貼紙,有一定的黏性,随手一沾然後抹平就不用再管了。強力膠會在孔裏迅速凝固,免得強化闆出現多處镂空,降低使用壽命。然後一個個重複下去,很快就能夠修複完。這隻能算一個補救方法就是了。
等夏知填好了幾個孔以後,立花彩吃薯片的聲音還在背後響着。夏知也懶得管她了。不同于在家裏的那段時間,組裝模型的時候還可以聽聽歌什麽的,現在聽歌大概會擾民吧,畢竟沒帶耳機。還不禮貌。
于是,夏知向立花彩搭話。
“你吃東西别靠這麽近。我又沒吃的,你這不是折騰人嗎?”
“那邊的袋子裏,還有很多。想吃的話自己拿就好了。”
立花彩随心所欲。
“這孔鑽得真小,麻煩死了。不過沒想到你居然有也不擅長的東西,還是在這種方面。”
這一點,夏知也就是在昨天來到這個房間裏才認識到的,而且印象了不是很深刻。堆在房間牆角裏的那個寶藏堆裏,雖然看起來慘烈,但是裏面還有修複價值的卻又很多,大都是斷手斷腳之類的輕傷,有些是樹脂的,有些事塑料的。
樹脂的還好,用強力膠總能想想辦法粘好,立花彩自己動手修複的也大多是樹脂的實心手辦,就算粘好了,還有一兩個被夏知檢查了以後又掰斷手腳回爐重做的。但是塑料的镂空模型,幾乎全是夏知動的手。
樹脂的實心手辦對接都能粘錯位,镂空的塑料手辦她怕是連粘都粘不起來。那天,夏知也隐隐約約意識到了,這個強到給人近乎完美的印象的人,實際上并不擅長這種細緻的工作。她或許有耐心,但卻并不擅長這種工作。
“我沒有!我隻是需要花多一點時間而已。”
她在狡辯,夏知都懶得反駁她了。繼續自己的工作,相比起别扭的立花彩,自己動手組裝東西或許還比較有趣。相對于不感興趣的東西,人總是對感興趣的東西付出得更多。雖然還沒到立花彩那樣隻因爲有趣便能創造出一個都市傳說一樣的身份,但是夏知,也是有自己的興趣的。雖然終究會被壓得死死的,偶爾出來望望風什麽的,彰顯一下存在感。
咔咔地吃着薯片,立花彩又覺得有些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