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的人際關系隻需要盡力去維護,而非刻意去維護,如果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是需要其中一方無限地付出的話,這樣的關系早早斷掉還比較好。人與人之間,正是因爲有所得與有所付出雙方貼近于平衡狀态才能夠得以維持。
對于立花彩這樣的人來說,夏知并不奢求從她哪裏得到什麽,她或許也不需要夏知給予她什麽,但夏知從幾近最初開始便獲得了對方的贈予,哪怕這其中摻雜着立花彩個人的私欲也無法抹消夏知從她哪裏得到了一些東西這樣的事實,夏知确确實實用了近乎空手套白狼的手段從她哪裏獲取了修學旅行這一活動所必須的資金,這就算的上是有所得了。
所有該徹底清算解決的東西,必須分毫不差地解決掉,藕斷絲連的利益關系如果攪動起來很可能會徹底影響一個人的生活軌迹。從立花彩哪裏獲得的金錢,就用這種直白簡單的方式還回去就行了,雖然說出來有些不近人情,但是現實就是這樣。而且,相比起獲得的相對龐大資金,夏知認爲自己獲得的比付出的多得多,已經是占了大便宜了。
做人的底線要牢牢守住。
“這些從我的工資裏結吧,我應該還有剩餘才對。”
夏知對店長如此說道。
“沒關系嗎?一天下來的工資就這麽大手大腳地花掉。”
“沒事,姑且還算是朋友。”聳了聳肩:“再說了,今天的投資日後可是會有回報的。”
“切,明明隻是個高中生,還說什麽投資。”
夏至不以爲然。如果說位面之子還不值得投資的話,這個世界上還有值得投資的人嗎?一餐還不超過一天工資的花銷換一個位面之子的人情,就算她不認這個人情,最起碼一開始的幾萬日元也已經賺翻了,怎麽想都不可能會虧。不過算得這麽清楚也有點沒什麽意思。
“嗨!店長。”立花彩也走了過來打了聲招呼,同時拿出了兩千日元遞給店長。店長疑惑地看着立花彩。
“怎麽了?夏知不是說他幫你付錢嗎?”
立花彩狡猾地笑了笑:“難得夏知要請我吃好吃的,當然是留到下次可以讓他大出血的時候啦。”
多麽惡毒的女人啊。必須得阻止她才行。
“想都别想,就這一次。”夏知瞪着她。
“真狡猾啊夏知君。請這麽漂亮的女孩子出去吃東西這麽好的事情你還去哪裏找啊?”
“太窮了吃不起。”
相對于每天領着工資拿着算盤推推算算的夏知,立花彩的富裕程度早就已經比相當多的一部分白領要高了,現在居然還想從窮人哪裏敲詐食物,果然人越有錢就越是邪惡呢。
“另外請我吃東西的話,我可以答應和你約會哦。”
“哦!”這是店長發出來的聲音。
“啊!”這是真由美發出來的聲音。
“前、前輩!”真由美慌張的聲音傳了過來:“前輩和夏知君在交,交往嗎?”
“怎麽可能會有這種事。”夏知張口否認。
“……拒絕得這麽幹脆,我稍微有點受傷。”
店長一邊擺放着盒子,一邊調侃着夏知。
“有什麽關系嘛,夏知你還沒有談過戀愛的吧?”
“如果談過戀愛的話,我現在就在男校裏讀書了。”
學生當以學習爲主,這句話已經不知道在腦海裏重複了多少次了,而常年被家長以及學校老師們恐吓不得談戀愛也讓夏知失去了在高中畢業之前談戀愛的興趣。說到底對于沒什麽自控能力的年輕人來說,強制性的管制确實還比較有效一些。畢竟是在和幾百萬人一起競争,壓力怎麽可能會小。
“入鄉随俗嘛,找個漂亮的女朋友總比你整天除了上學工作就是呆在公寓裏要好吧?”
“我還是有去附近的公園打發時間的好吧,别把我說得跟死宅一樣啊。”
“你明明和死宅已經差不多了多少了。”店長滿頭黑線。
“少啰嗦。等我什麽時候想找女朋友了再說。”
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做過多的糾纏,夏知自己結束了這個話題。居然把人說成死宅,很失禮的好嗎?除了上學工作回家三點一線的生活以外,夏知可沒什麽又死宅特點的地方,雖然喜歡玩遊戲,不喜歡運動,喜歡待在家裏,但是這些算什麽大問題嗎?他又不玩掉線城。
“好了好了,來吃好吃的吧。”
小百合過來給夏知解圍。一如既往地不苟言笑的表情給了夏知相當的安全感。在中國,高中之前男女關系都被壓得死死的,沒有誰敢放松,但是一旦高中畢業以後,哪怕你還是剛剛上到大學的新生,家裏的三姑六姨等等這些人就會突然跑出來要你找個女朋友啊男朋友啊之類的,比誰都熱心,這樣的情況将會在你找不到男女朋友的情況下持續好幾年,煩人程度絲毫不亞于每逢考試就來問你成績的親戚們。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沒理的隻有你一個而已。相比起真正爲你着想的那部分,把你當成談資的部分還比較多,這就很煩人了。
如果世界上的一切都能按照計劃的一樣進行那該有多好,從一開始就朝着最終的目标一步一步地走着,無論遇到什麽都不會驚訝,這樣一來也就不會有什麽範進中舉之類的事了,皆大歡喜。
“诶,我也有嗎?”真由美有些驚訝。
“說什麽話呢,當然有啊。你難道不是店裏的員工嗎?”
“就員工餐來說好像有點太過豪華了……”
“這種員工餐我的小店也提供不起。”店長臉都黑了:“偶爾一兩次而已,而且還不是很多。”
“小真由美不喜歡嗎?”立花彩問道。
“不,不是不喜歡,隻是覺得好像沒什麽特别的事之類的……”
“原來真由美你是個這麽麻煩的孩子啊……那就當成歡迎會好了。”店長大喇喇地說着。
店長這人其實并不怎麽喜歡麻煩的事,而且夏知來的時候也沒有過歡迎會,并不是說不滿什麽的,出身自中國的夏知對此的認知也隻是停留在小說啊,動漫啊之類的東西上,倒不如說本身還覺得這樣比較麻煩,隻是從來沒有過什麽歡迎會啊之類的事情發生過,漸漸地也就知道了店長這個人其實還比較懶的這個事實。
如今提出來歡迎會這個說法,多半隻是爲了讓真由美接受下來,算得上是大人們的陰謀詭計,同時還能免掉有可能會真的舉辦一次歡迎會這個麻煩。
“大方一點接受下來就好了,不然店長會生氣的。”
夏知隻需要小小地助攻一下就行了,畢竟她是個認真的孩子,對這樣的孩子來說上下級關系也是必須要好好處理的對象之一。不過店長一般話隻聽表面……
“你别瞎說,我怎麽可能會因爲這點小事就生氣。”店長表示夏知在造謠。
事實證明,說話之前要過過腦子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真由美糾結了一下,然後答應了下來。
“那,好吧。不過我不能吃太多……再有一會就要回去吃飯了。”
“安心吧,本來也沒到能夠當成一餐飯的量。”
夏知拆開了單獨給他準備的兩盒飯團,普通的三角樣式,分量很足,大概是加量版本的。拿着的時候還冒着熱氣。
夏知取出了其中一個,旁邊的立花彩閃電般地伸出手順走一個,不過本來就計劃着在咖啡店裏吃飯的夏知在看到立花彩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現在立花彩會有出手奪食的動作,也不覺得有多驚奇。反正量是足夠的,一個人全吃的話反而還吃不下。
“咦,立花學姐,吃飯團的話晚上會吃不下飯的哦。”
真由美關心道。
“不用擔心我,我本來就是來吃飯的。晚上還有事,是吧?”
她問的人是夏知,真由美再一次用懷疑地目光掃視着兩人。夏知知道她指的是什麽,不過,雖然是事實,但是實話實說會引來不少麻煩,所以這個時候隻要裝傻就夠了。
“問我幹什麽,我怎麽知道。”
夏知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飯團,圓潤的三角有了一個缺口。有點鹹味,是鹹飯團,味道剛剛好。
但是光想着搞事情的立花彩卻并不想就這麽放過他。
“真是的,你明明就知道。”語義不詳,還換上了一副稍微有些害羞的表情與稍微有點危險的語氣,非常具有暗示意義。店長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再玩我真的要生氣了。”
輸了,輸得透徹。夏知隻能用眼睛瞪着她,而立花彩似乎是稍微滿足了一些,這才哈哈地笑了起來,同時用挑釁的眼神看向夏知。店長一副羨慕的表情,真由美松了一口氣的同時,目光再次變得複雜起來。
這種感覺就像是,突然看到自己的偶像展現出了平時看不見的一面的同時,還知道了這一面出現的條件和一個異性有關,十分複雜。
“沒關系,還有機會的哦。”
老闆娘突然向自己搭話了,所說的東西卻有點讓人摸不着頭腦。真由美靜靜地看着櫃台前發生的一切:
夏知前輩搶走了店長的壽司,放在了女兒小瑤的面前,小姑娘一邊說着喜歡大哥哥一邊開心的吃着,店長差點哭暈在廁所,老闆娘一邊靜靜地吃着東西,一邊好笑地看着其他幾人。立花前輩坐在夏知的旁邊,和他搶奪着食物。
真的是,莫名其妙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