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了家裏，并沒有直接回去那邊的公寓。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讓我感覺心情有些複雜，我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而且我這身衣服還得換一下，然後再去實驗室那邊看看，電費到底欠了多少，還得把這部分錢給繳了，說不定還得去一趟銀行……事情依舊挺多的，就算去那邊的公寓對我來說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幫助，隻能讓我稍微休息一下罷了。

我慢慢走回了家裏，用鑰匙打開了門，卻發現門口還放着一雙鞋子，我認識那雙鞋子，也知道它的主人是誰。

“是誰回來了？”有人問了一句，和我猜的并沒有錯。

“媽，我回來了。”我喊了一聲，算是回應，然後彎腰就要脫鞋，我聽到了稍微有人穿着拖鞋快速靠近的聲音，擡頭起來看了一眼，媽确實就這麽站在了我的面前，看起來有些拘束，又有些激動，眼鏡裏也有一點眼淚。

我又想起了華詩瑤對我說的那些話，稍微猶豫了一下，主動抱了抱她:“媽。”

她也很快就抱緊了我，稍微有些用力，就像是害怕我又跑掉一樣:“沒事的，沒事的，回來就好。事情總會有解決的辦法的。”

她安慰着我，這讓我反而變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媽，我不是說過我接到工作了嗎？以後會慢慢好起來的。”

“好好好，這才是我的女兒。”她又抱了一下我，然後又松開了:“餓了沒有？媽去給你做點吃的，就你哥那三腳貓的功夫，還是我前兩年臨時教他的，也不知道有沒有長進。”

說起這個，我卻又有了一大堆想問的問題。

“現在才幾點啊，我不餓。話說今天您不是應該上班嗎？怎麽現在還在家裏啊？”

“今天下午公司有個會要到另一個公司那邊去開，我也要跟着去，晚上就在外面吃飯了，到時候我們公司的司機會開車送我們過去的。現在距離我預計出門的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呢，不急。”

“這樣啊。”我眨了眨眼鏡，一遍把她朝着客廳的沙發那邊推一邊說:“對了，媽，我想問你一些問題，可以嗎？”

“你問吧。”

“就是，關于我哥的事情。”

“夏知？他怎麽了？”

“也不是怎麽了，就是，他好像已經來這邊很久了啊……”我隐晦地提了一下，而媽也聽出了我的意思，輕輕地歎了口氣:“他已經來這邊快一年半了，一直都住在你的實驗室那邊郊區的公寓，就是你這幾天住的那裏。我曾經去看過他一兩次，但是他都不怎麽在公寓裏。”

“他爲什麽不幹脆來家裏住？”

“他說他有事情要做，待在那邊比較方便，而且你們也很久沒有見過面了，他說住在一個屋裏有些不太合适。可是這有什麽不合适的？都是我的孩子，住我家裏怎麽了？他隻是笑，就和以前我訓他的時候一樣，一點都沒有變。”

她的臉上露出了懷念的表情。

“這件事你們好像從來都沒有告訴過我？”

“這是他說的，說你那個時候比較忙，就不用告訴你了，他忙一陣子就回去。可是他連工作都辭了，特意跑到這邊來，那有什麽忙的。”

“他辭掉了工作？他不是被辭退的嗎？”

“你哥雖然也沒什麽太大的本事，但是做事也挺踏實的，而且也已經做了不少時間了，從來沒有犯過什麽錯誤。哪能說辭退就辭退？就是他自己辭職的，我直接到他們公司去問的。”

直接到公司去問也太……算了，老媽本來也就這樣。

“一年半以前吧，他還給我打過電話，說他和女朋友商量好了，等工作穩定一些了就要結婚了。别提我有多高興了。他都二十八九歲了，再不結婚的話就稍微有些老了。”說到這裏，媽還有些怨念地看着自己，但是有些顧忌所以沒有說出來，我就當做沒看到。

“後來，就是你開始辦你的那個公司不久後，他就突然辭職跑到郊區那邊去了，租了個房子，也不知道呀在幹些什麽。處了好久的女朋友也吹了，你們兩個就沒一個是讓我省心的。你還好一點，你哥那邊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勸他了，你别看他好像很好說話的樣子，固執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我索性也就不想管那麽多了。你在那邊有知道他到底在幹什麽嗎？”

打掃衛生看書打零工……這話我說不出口，媽知道了一定會很擔心的，我搖了搖頭。

她也跟着歎了口氣。

“你也别太欺負他，他小的時候對你可好了，有什麽東西都是讓着你的，雖然你懂事得比較早……或者說太早了，你對他讓着你的事情可能都沒什麽感覺。他和朋友玩的時候，聽到有人說你的壞話還會和人家翻臉。”媽笑了起來，像是想起了什麽特别好笑的事情:“我那個時候還教訓他，說别人隻是嫉妒而已，你幹嘛那麽生氣和人打架，夢夢都指不定不會在乎。你猜他怎麽說？”

“他說:夢夢是妹妹，我是哥哥，誰都不能欺負我妹妹。當時還是朝我吼出來的，我一生氣就揍了他一頓。我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你爸一直在給他灌輸那些大男子主義的東西，也讓他睡了一個星期的沙發，結果你爸又揍了他一頓，一邊揍一邊說幹得漂亮。”

“不過，那個時候你好像是自己跑去咱們老家那邊那個小圖書館看書去了，這些事情應該都不知道。”

“一晃眼，這麽多年過去了……那個敢吼自己老媽的小混蛋都已經這麽大了……再有兩個多月就要過年了，到時候叫他過來一起吃年夜飯好了。不來就叫你爸又揍他一頓。”

她小聲地盤算着兩個月過後的事情，也我的思緒早就已經跑到了很遠的地方去了。

我以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的理由換好衣服後就從家裏離開了，媽在知道我今天晚上依舊會在公寓那邊休息過後又給了我一些現金，讓我今天晚上去和我哥吃一頓好的。

我帶着她的心意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