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雅雪是一個剛工作沒多久的大學生,對于大學專業是文科專業的她來說,其實可供她選擇的行業并不多。
在大城市活下來并不容易,夢想這個詞,在活着面前,實在不值一提。
挂掉了母親催她回老家相親考公務員的電話,奔忙了一整天的許雅雪隻感覺精疲力盡。
強撐着洗了個澡,吹幹了頭發,然後才敢攤倒在自己的床上。
破舊的出租屋,被她裝點的很精緻,但是看起來再精緻,也隻擺得下一張床,一個衣櫃和一方小小的書桌。
想了想,許雅雪爬起來,打開自己那台還是剛上大學的時候買的電腦,一陣悅耳的歌聲從電腦自帶的音響裏傳了出來。
山上的野花搖曳着,
呼喊少年的夢,
奔跑在爛漫的野花間,
少年愛着他的心上人,
這首歌的名字叫《野花》,是許雅雪很喜歡的一個女歌手的歌,這個歌手的名字,叫林君。
對于許雅雪來說,林君的意義很不同。
她喜歡林君的歌,喜歡林君的灑脫,喜歡林君歌裏透出來的那種與生俱來的空靈,更喜歡她執着于音樂的态度。
因爲這是許雅雪自己,想做但不敢去做的。
爲了夢想,不顧一切!
但是這次她有點失望……
《野花》這首歌很好聽,許雅雪在這張專輯剛剛上市的時候,就第一時間下載來聽。
歌很好聽,她已經反反複複聽了好多遍,但是她始終沒有去買那張專輯。
因爲她覺得,這不該是林君的水準。
那個永遠執着熱愛着音樂的女孩,她的專輯主打歌,怎麽會變成了這樣?
或許,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不會被改變,自己也一樣。
放棄無謂的堅持,相親,嫁人,找一個安穩平靜的工作,才是她最終的歸宿。
許雅雪忽然有些煩躁,伸手關掉了播放器,縮進被子裏準備睡覺,明天還有很多的工作要做,她不應該胡思亂想。
一旁的手機忽然振動起來,許雅雪拿過來看了看,是自己的閨蜜婷婷。
随手接通了電話,就聽到她咋咋呼呼的标志性聲音:“小雪,回應了,回應了,林君,她回應了……”
許雅雪把手機放到床上,打開免提,問:“你慢點說,林君回應什麽了?”
“就是關于她的專輯,之前網上不是都在傳,是一個隻會寫爛歌的家夥,給林君監制的新專輯嗎?剛剛林君在《王牌大本營》上回應了,說她很喜歡那幾首歌,還說作品是歌手的立身之本……”
挂了電話,許雅雪忽然來了勁頭兒,從床上坐起來,打開電腦,找到了《王牌大本營》的網絡直播頻道,點了進去。
龐大的舞台中央,林君一個人站着,舞台上方的聚光燈打在她的身上。
她,張口在唱歌!
一雙圍在我胸口的臂彎
足夠抵擋天旋地轉
一種執迷不放手的倔強
足以點燃所有希望
就這麽簡簡單單的,沒有任何的伴舞,也沒有複雜的燈光,幾句簡簡單單的歌詞,卻讓許雅雪瞬間眼前一亮。
這是林君新專輯的歌?
她這麽略一分神,就錯過了中間的兩句,再回過神來,林君極具爆發力的聲音已經完全穿透了她耳朵。
我的大腦,
爲了你已經瘋狂到,
脈搏心跳,
沒有你根本不重要,
也許航道以外,
是醒不來的夢,
亂世以外,
是純粹的相擁。
等到整首歌結束,許雅雪依舊坐在電腦前,仿佛中了定身法一樣,一動不動。
緊接着,她看到林君灑然一笑:“希望每個人,都能勇敢的去追尋和堅守,自己心中覺得重要的東西,它遠在光年之外,也同樣,在我們每個人的心裏!”
“這首歌,《光年之外》,謝謝大家!”
過了好半天,直到《王牌大本營》的主持人已經帶着嘉賓開始進行遊戲的環節,許雅雪才猛地打了個寒顫。
她像是被針紮了一樣,胡亂的打開手機,對老闆發了一條消息,然後把手機丢在一旁,打開播放器,找到林君的新專輯,看着專輯的名字,笑得很開心。
《愛,在光年外》
…………
同樣的場景發生在無數的地方。
作爲能夠屹立十年的老牌綜藝,《王牌大本營》的收視率一向是行業内的标杆。
林君的回應,林君的态度,林君的這首《光年之外》。
被強大的互聯網和電視信号,送到了無數喜歡她和不喜歡她的人眼前。
海岩大廈,傅安榮的辦公室裏。
巨大的顯示屏上,播放着林君在《王牌大本營》唱歌的視頻。
傅安榮抽着雪茄,一言不發。
他的對面,音樂總監柯誠湘,藝人總監杜藝,經紀總監許智文,營銷總監張靜一個個的都坐在黑色的真皮沙發上。
除了還沒趕過來的市場部總監劉易楊之外,整個海岩的高層,幾乎已經全了。
過了半天,杜藝開口道:“傅總,這次是我的錯,沒能攔住君君,我手底下的人沒管好,我認罰!”
一句話,仿佛讓辦公室裏的氣氛瞬間激烈起來。
張靜冷着臉,說:“認罰?怎麽認,杜總,你知不知道,林君這麽一鬧,我們前期的宣發投入全都白搭了,營銷部忙活了兩個月談下來的宣發資源,現在有至少一大半都得重新談,這個責任你怎麽負?”
柯誠湘瞥了一眼張靜,淡淡的說:“營銷部本來就出了方向性的錯誤,我早就說了,音樂上的事情,從來都不是論誰的名氣大就行的,陳振聲在業界足夠有名,但是這不代表他的歌,每首都能當主打!”
眼見底下立馬就要吵起來了,傅安榮輕輕的拍了拍桌子,于是辦公室内又安靜下來。
傅安榮把已經快要燃盡的雪茄弄滅,轉頭向一直沉默的經紀總監許智文問:“老許,藝人的經紀事務,都是你來管的,你怎麽看?”
許智文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看起來十分沉穩。
聞言,沉吟了一下說:“這件事情得算是違背公司整體制定的宣發策略,此風不可長!林君和公司的合同還有兩年,我的建議是,撤掉她接下來所有的資源,直到解約!”
這意思是……雪藏?
杜藝差點跳起來,但是她忍了忍,還是坐了下來,擠出一絲笑容,說:“許總,不至于吧?君君她畢竟還年輕,再說了,咱們公司現在,女歌手方面除了她找不出幾個可以挑大梁的出來了。”
許智文不說話,但是往往沉默,也是一種态度。
過了一會,張靜也舉手說:“我同意,等到這張專輯的宣傳結束之後,停掉林君所有的資源,不然的話,以後每次發專輯,都有樣學樣,營銷部的工作就沒辦法做了!”
柯誠湘想要說話,但是看了看傅安榮的眼神,最終還是沒有張口。
音樂上的事務,傅安榮對他無比信任,但是涉及到公司的運營,他的話就沒有太大的分量了。
隻能說,林君這一次,太過于任性了!
傅安榮捏了捏眉頭。
平心而論,他是很欣賞林君的音樂才華的,這個小姑娘,當時是他親手簽下來,一步步捧上來的。
可誰知道,現在這麽自作主張!
歎了口氣,傅安榮張口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麽……”
嘭嘭嘭!敲門聲響起!
傅安榮瞥了一眼頭頂的時鍾,已經過十二點了。
如果不是因爲林君的事情,他們這些人也早就下班了,這個時候怎麽會有人敲門?
“請進!”
門被推開,是市場部的總監劉易楊。
“傅總,這是剛剛收到的專輯數據,林君的專輯,實時銷售量剛剛突破了20萬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