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一愣,李斯和剛剛問了别人搞清楚來龍去脈的蒙恬也愣住了。
今天怎麽回事,怎麽一個兩個,如今還有第三個都吃錯藥了?
人家都恨不得拍着胸脯說自己是好的,是對的,是正确的,說自己是忠臣,心中隻有國家,絕無半點私心。
怎麽今天這兩個家夥卻全都抽了風一樣反過來了,而更加讓他們不能接受的是,秦始皇對此不僅絲毫都不憤怒,反而是十分感興趣甚至十分喜歡這樣的回答?
“哦?那你可否告訴朕,爲什麽要做佞臣?你又是怎麽理解佞臣的?”
趙高對着秦始皇磕了一個頭:“陛下,奸臣的心中隻有自己,根本不在乎國家和陛下,臣甯死不願爲之!而忠臣,不說那些所謂的忠臣是否接納臣一個宦官,就說如今所說的忠臣,又有多少真多少假?”
“而那些真的忠臣裏邊,又有多少隻是口口聲聲說着國家、說着陛下,也許是對的,但是實際上卻根本不管是否有用、是否真的對國家和陛下有益!”
“正如國舅所說,他們更在乎的是别人怎麽看待他們,如此忠臣,陛下,臣雖是一個去了勢的宦官,但是也不屑爲之!”
“故此,臣和國舅願意做一個别人眼中的奸佞小人,願做一個有私心私欲,但是卻絕對把陛下和國家放在第一位的佞臣!因爲奸臣立足的根本是自己的利益,與國有害無益。”
“忠臣立足的根本是青史留名、萬民敬仰,爲了這些,他們什麽都可以抛棄,而臣和國舅是佞臣,佞臣的一切跟本就是陛下,其後才是國家!”
“在忠臣的眼中,國家高于一切,也包括陛下,卻根本不在乎這個國家是陛下的國家,他們常常喜歡道德綁架。”
“而在佞臣的眼中卻是陛下高于一切,我們可以貪、可以徇私舞弊甚至會枉法犯法,但是卻絕對不會侵害到陛下的利益半分,因爲我們的眼中,包括我們自己,也包括整個國家,都是陛下的,自然是陛下才是一切的根本。”
“就像是一匹馬,平時我們想吃一些好的草料,甚至如果有專門的馬童伺候,每天再有一個雞蛋就再好不過,但是當主人有需要的時候,策馬揚鞭下,就算對面是千軍萬馬,也絕對不會有絲毫的猶豫就沖進去與主人一起在萬軍中厮殺征戰!”
趙高的話讓絕大部分的人,特别是那些所謂的忠臣,比如說蒙恬他們大爲不恥,甚至根本無法接受并認同半點。
但是秦始皇卻是哈哈大笑着拍了拍李林飛的肩膀,随後輕輕地一腳踢翻了趙高:“你這個奴才倒是會說!起來,給朕捶捶肩!”
趙高笑着應喏,随即起身從地上爬起來,伺候着秦始皇坐回到禦座之上,給他捶起了肩膀。
“國舅,你說說你對臣子的看法!”
李林飛點頭說道:“是,陛下!”
“末将認爲,臣子絕非隻有奸臣和忠臣兩種,普天之下絕對沒有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物是絕對純粹單一的,臣子也是!”
“臣子,不應該以忠臣奸臣來簡單的劃分,臣子應該是由良臣、能臣、幹臣、賢臣、奸臣、忠臣、佞臣、愚臣、直臣、廉臣等多種所組成的。”
“而且每一種臣子都不是絕對的,都隻是最主要的身份定位,并不代表就隻能是這一種,還會有其他或多或少、或好或壞的幾種性質在身上,也即所謂人無完人,此天地之理。”
“一個國家和一位君王,不需要,也不可能隻有一種臣子!正所謂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長!互補、協同才可萬能。”
“而爲臣者,除了是那種禍國殃民、勾連外敵的奸臣,其餘的不管是哪一種臣子,都應該是以臣這個身份爲主,而不是以那些名号爲主!”
“所以不論是哪一種臣子,首先得是陛下的臣子,之後才能再論其他,而有些人卻把這主次關系給弄反了!忘了是先有君,方才有君之臣!臣者,君之佐輔也!而非山石江河的佐輔!”
秦始皇皺着眉頭,微閉着眼睛仔細品了半天:“好好好,如此言論驚世駭俗,但卻有言之有物、真實不虛!來人,傳朕命,此番我君臣三人之論,即可錄于史書,并命人傳于天下,讓天下人皆知!”
說完之後秦始皇這才把目光轉向蒙恬:“愛卿,你來的正好,此番朕已決定,由國舅領兵征讨戎狄,除其本部精銳一萬三千人,關押在各地牢中的舉賢堂七千人外,還需從你的蒙家軍中抽調三萬,不,抽掉五萬人,不知愛卿可有什麽難處?”
蒙恬一愣,沒想到他隻是想借此機會撈出易小川,李林飛卻把整個舉賢堂的人都撈出來了!
可是這樣做是爲什麽?如果心裏真有舉賢堂,當初又爲什麽親自帶人兵圍舉賢堂,把舉賢堂的人一個不漏全都抓走了呢?
“臣無異議,隻是想問國舅七萬兵馬分别從三處調集,不怕雜而生亂麽?此外,不知這五萬兵馬,國舅想要哪幾種兵卒,各幾何之數?”
兵馬這東西可是分很多種的,騎兵、戰車兵、步卒、弓箭手,步卒裏邊還分爲好幾種,以兵器分有劍、長戈和盾,以衣甲分有布甲、皮甲和鐵甲之分,所以蒙恬才詢問起了李林飛要什麽樣的兵馬。
畢竟李林飛原本隻要抽調三萬人,而秦始皇給增加到了五萬人,但是卻也不是蒙家軍的全部,他自然是要詢問一個清楚好作出安排的。
“五萬兵馬皆是長戈兵!”
事情就這麽定下了,随後李林飛拿了秦始皇的一道聖旨,派人前往各處監牢,将那些分别關押在各地的零散舉賢堂成員,帶到鹹陽前往戎狄的一路上等候彙合的同時。
他自己則是和下朝後沒什麽重要事情的趙高,一起親自前往鹹陽最大的監牢,迎接被釋放的項梁等舉賢堂核心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