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先生雖有些老了,但在這種事上是不會錯誤的,忽然好像想起了什麽一般又道:“對了,聽那管家的話,在譽王走的時候,是沈追親自送他出門的,而且在回去的時候,沈追哭了,一個人坐在書房!”
“哭……哭了?”梅長蘇是真的愣住了。
沈追這個人他是很清楚的,爲人剛阿正義,爲民請事,也是一個鐵打的漢子。
可現在,沈追竟然哭了!這到底是要什麽事情,才能讓這樣的一個男子給哭出來?
而且,這事情絕對沒有那麽簡單的,尤其是沈追送譽王出門的行爲來看,這更不簡單。
“這其中,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沈追是靖王開始參與奪嫡最爲重要的一步棋。
如果沒有意外,在明天,沈追被梁帝提攜爲戶部尚書的消息就會出來的。
那麽到時候,有了沈追的幫助,控制整個戶部,已經是鐵打的事了!
現在卻出現了這等波動,讓梅長蘇心中很是不安。
“去,不管如何,一定要查出來,那天晚上譽王到底和沈追之間發生了什麽!”梅長蘇吩咐道。
十三先生點了點頭,在一個姓黎的護衛下,返回了妙音坊。
這一夜,蘇宅書房,燈火一夜未滅!
但這還隻是開始,正如蘇長蘇預料的一般,在第二天,沈追果然被提攜爲戶部尚書了!
當天譽王就親自登門恭喜了,同時還有太子殿下。
隻是對于太子,沈追隻是保持着尊敬,和太子不同的是,在譽王走的時候,沈追當着百官的面,親自送出了門口!
這一幕,無疑在向太子說明,他已經是譽王的人!在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梅長蘇整個人呆滞在了原地,随即,一口血噴了出來!
這一天,整歌蘇宅,徹底的亂了起來,無數黑暗的人,偷偷的潛入了蘇宅。
也有着無數人,在偷偷的留着淚,而也有一個人,連夜從琅琊閣來到了金陵!
蘇宅中!
梅長蘇緊閉的房門外!無數的人在這裏等待着,沒有熟悉的面孔,都是一些陌生的人。
不過其中也有見過的,那是一個老者,那是十三先生,飛流。
但真正引起衆人注意的,卻是在場中一個長得極美的女子,這女子很漂亮,有種風吹一倒的柔弱和溫柔之美。
尤其是此刻,她的眼眶通紅,淚雨婆娑,更是讓人忍不住心疼和憐惜。
“宮羽姑娘,沒事的,先生會沒事的,你不要擔心了!”十三先生看着宮羽姑姑娘,勸道,可是他的話卻連自己也不信,更不用說是這個宮羽姑娘了。
看着她無動于衷,暗自流淚,十三先生隻能無奈的歎了口氣。
嘎吱!就在這時候,房門被打開了!一個中年男子走了出來,正是那個黎姓的男子。
“黎鋼,先生他……”這男子一出來,宮羽姑娘就忍不住沖了上去,抓着他的手焦急問道。
不止是她,在場足足有着十來個人,同樣也是如此的焦急。黎鋼沒有說話,而是先将門給關上,這才歎了口氣道:“不知道,蔺先生已經在裏面給先生看了,隻是,情況有些不好!”
聽到這話,那個宮羽姑娘身體一軟,幸好身邊的十三先生等人眼疾手快将她扶住。
“先生……”這一刻,宮羽姑娘淚水流得更多了。
房間中,本是檀香醞繞,如今卻滿是草藥的味道。在軟榻之上,琅琊閣的少主蔺晨正爲着梅長蘇把着邁。
他的臉色凝重無比,看着眼前這個再無一絲血色的月華百服男子,沒有說話收回了收,沉默着。
“說吧,我的身體,終究還是要我知道的……”梅長蘇蒼白着臉色,哪怕是到了如今,他的表現還是很是平靜。
至于心是不是平靜,這就未免不得而知了!
“你想要知道什麽?”梅長蘇不說蔺晨還沒有生氣,這一說,蔺晨就怒了,站了起來怒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一出現,事情就沒有那麽簡單,可我不明白,難道真的非要你親自來到這金陵城才可以嗎?”
梅長蘇沉默着,許久啞然一笑,看着蔺晨道:“給我個準備吧,還有多久的時間了?”
蔺晨有些不敢看着梅長蘇,轉過身,最終,幽幽的聲音在他的口中傳出,也在梅長蘇的耳中回蕩着。
“隻有,兩個月了嗎?”梅長蘇笑了!這笑中充滿着不甘,充滿着無奈,充滿着痛苦。
兩個月啊!這一口血,吐掉了自己僅有的時間了。
兩個月的時間,如今整個金陵城混亂不堪,還有着一個強敵,這短短的兩個月,就算是自己實力在通天,也是無法力挽狂瀾了!
“既生瑜,何生亮!”看着梅長蘇這個樣子,蔺晨心中想起了便隻有這一句話了!
兩年的時間,這本來是梅長蘇能夠最多的堅持,也是想要洗清冤屈最快的時間了。
可是現在……一切就如鏡花水月一般,隻能看,卻再無觸摸的可能了!
“你要做什麽?”梅長蘇掙紮着想要站起來,蔺晨的臉色陡然一變,快速走到他的身邊,将他的身體壓制着。
“你瘋了,你要做什麽?你難道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身體嗎?”
“我知道,可是我必須去将他們喊走,現在隻有我,才能讓他們離開……”
梅長蘇知道,現在門口有着許多關心自己的人。他不能由着他們就站在那裏。事情還沒有結束,他不能倒下,更不能讓他們亂了陣腳!
“好,好!你要起來是吧?可以,我這就去叫他們準備棺淳,你也不用在想什麽了,直接就躺進去,直接埋了算了!”
此刻梅長蘇的狀态有多差,兩人都清楚。
這個時候,本來就是按着蔺晨的醫術吊着一口氣,一旦這口氣動了,也就是真的死了!
起來?直接就宣布死期吧!梅長蘇還想要開口,可就在這時候,黎鋼忽然沖了進來,臉上滿是慌亂。
“你進來做什麽,出去!”蔺晨現在本來心情就不好,看到黎鋼直接進來,頓時就怒了,一股氣全撒在他的身上。
黎鋼楞了下,看着先生,心中一酸,也不在意蔺晨的脾氣,歎了口氣道:“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