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羽的這點小心思,小白不用猜也清楚。
“決絕果斷,以小博大,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果然像高鳴大叔說的那樣啊,這世上聰明人比比皆是,我們隻是氣運不錯,沾了春春的光!”
小白眯着眼睛掃了厲羽一眼,利爪如同一把把鋒利的匕首,幹淨利落的将青尾赤練雞肢解裝入儲物戒,然後走到衆人身邊笑着說道:
“這隻青尾赤練雞還是挺有料的,尾巴上那支能激發青光的翎羽,應該能賣個不錯的價錢,喙和雞指甲也是不錯的煉器材料,到時間一并賣了。”
“春春,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吃鳳涎雞爪嗎?青尾赤練雞的雞爪子想來不錯!”
說完還用餘光掃了掃厲羽,厲羽隻覺得背後一涼,使勁扯了扯身上青色的道袍,不自覺的向後退了兩步,生怕這一夥人把主意打到他引以爲豪的利爪之上。
牛春春“呲溜呲溜”的吸了吸鼻涕,滿臉遺憾道:
“好吃是好吃,但師姐說我要減肥,不讓我亂吃,還是先去找寶貝吧!!!”
說着不由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小白無奈的搖了搖,平靜的看了厲羽三秒鍾,随後開口說道:
“帶路吧”
厲羽張了張嘴,猶豫片刻後,指着不遠處青尾赤練雞的洞穴,恭敬的對着小白說道:
“這個洞穴不看看嗎?說不定也有什麽寶貝。”
“不用,這個洞穴沒什麽東西,直接去另一個洞穴。”
厲羽躬身點了點頭,然後帶着牛春春一夥,沿着一條崎岖不堪的小道,一路向着山谷深處走去。
這條小道異常偏僻,僅能一人通過,而且被密密麻麻的荊棘藤蔓和顔色各異的花花草草覆蓋着,從外表來看,根本看不出是一條路,一直走了十分鍾後,衆人來到了一處相對寬敞的谷中之谷。
一路走來,衆人明顯感覺到空氣中的靈氣濃度在不斷升高,此處草木也明顯比别處茂盛,尋常的十厘米的月光草,在這裏都有二三十厘米高,而且蒼翠欲滴,生命力充裕。
環顧四周,除了陡峭的岩壁,和幾塊滾落山谷間的大石頭,就剩下一些低矮的花花草草,進入山谷後,牛春春一直在左顧右盼,甚至連百試不厭的生命力場也打開了,仍然沒有發現任何奇特之處。
牛春春與小白和阿明對視了一眼,眼中疑惑之色越發濃重,小白暗暗提高警惕,冷冷的盯着木讷站在衆人前方的厲羽道:
“你說的洞穴在哪裏?”
厲羽一臉震驚的回過頭,惶恐的對着牛春春三人說道:
“三位小祖宗,天地良心,我确實沒有騙你們,上次來時,我明明看見這岩壁上有一個直徑兩米多的洞穴,今日不知怎麽的就突然不見了!”
小白默默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塊黯淡無光的靈光符篆捏碎,然後對着阿明使了個眼色。
阿明不動聲色的向着牛春春靠了靠,同時異火激發在皮毛下緊貼着皮膚,覆蓋全身,四隻利爪之上的火焰神紋含而不發,甚至連能量之炎也激發了出來。
如果真如小白所想,是有人沖着牛春春或者能量之炎而來,那今天之事恐怕就不簡單了!
知曉衆人的存在,能在碧水千山派地界上躲過重重大陣,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赤練峰,操控碧水千山派的妖首,設下如此精彩巧妙之局,小白想不到有誰有這個能力。
此地距碧水千山派不過三百餘裏,對于真君強者而言轉瞬就能到達,對方憑什麽這麽自信能拿下三人,沒道理啊。
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小白沒有搭理一旁惶恐不已的厲羽,轉而對着空氣沉聲道:
“不隻是哪位前輩在此?”
聽了小白的話厲羽一臉懵逼,似乎不明白小白這是什麽意思,小白隻是神色平靜的他一眼,并未繼續說話,此時厲羽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驚訝的張了張嘴,而後便一臉警惕的看着周圍。
五分鍾過去了,除了蟲飛鳥鳴,徐徐清風,這個小山谷一切如常,花紅草綠,谷間雲霧彌漫,空氣之中的能量并未任何異常波動。
難道真是虛驚一場?
小白不動聲色的向着厲羽的方向邁了一步,突然小小山谷間霞光亂竄,溢彩閃耀,一種奇特的魔法能量瞬間暴動,四周堅硬的岩壁倏然變大,向着四人擠壓而來,炫目而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浪潮一般洶湧澎湃。
就在小白和阿明準備出手的時候,一道璀璨絢爛的拳印從天而降,奇異的魔法能量瞬間被驅散,周圍的岩壁當即恢複如初。
“找到你了!”
如山嶽般的男聲從山谷上空傳來,一個閃着土黃色光芒的拳頭憑空襲來,轟擊在山谷一側的岩壁上。
轟——
一聲巨響之後,大大小小的碎石落滿山谷,谷中的花花草草可算是遭了殃。
這時一團耀眼的黃色光芒從岩壁中激射而出,似乎想逃逸,但被一隻從天而降的金色大手一把抓住。
大手的主人虛空而立,看起來四十多歲,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白色雲紋金邊道袍。
此人身材粗壯,頭發根根紮立,闊鼻大耳,面容醜陋,身上更是沒有半分仙風道骨之氣,脫了這身道袍,說他是那市間的潑皮無賴估計也有人信。
但這人的身份可不一般,他正是碧水千山派七峰峰主之一的重陽峰峰主須明,稱号“熊山老祖”。
據說熊山老祖乃是一頭有着遠古巨獸“化熊”血脈的異獸修煉成形,防禦力強悍,力大無窮,一手土系道法使得出神入化,即便在元嬰衆多的崇明界域,也是頗爲難纏的角色。
全程迷迷糊糊的牛春春看到那團黃光被熊山老祖抓住後,肉臉一皺道:
“熊大叔,這是什麽東西呀!”
說着擦了擦有些控制不住的口水,不知爲何,從這團黃光出現開始,牛春春就感覺特别的饑餓,胃部不斷收縮抽出着,似乎有一種奇特的香氣在勾動他的味蕾。
熊山老祖粗犷一笑道:
“這乃是一顆元素神系土系高位神的神心,由一位土系高位神以全身神力凝聚而成!”
“你們三個小家夥運氣不錯啊,竟然能碰到了一顆蘊含土系高位神殘念的神心,隻可惜這段殘念早已破損不堪,連基本的邏輯組織能力也喪失了,要不然說不準還能問出他神國的具體位置,如果沒在那一戰中被打碎的話,土系元素神的神國應該會有不少寶貝!”
熊山老祖語氣有些遺憾,土系元素神是元素神系中最富有的神職,他們管控着一個位面全部的大陸,融藏于地表的諸多奇珍異寶,大多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如果恰巧是一位喜歡搜刮的土系元素神,那更是肥的流油,在“人神之戰”中,土系元素神一直是修真者最喜歡的獵物。
熊山老祖的話牛春春一句沒聽進去,他現在滿眼都是那顆如同黃色鑽石一般晶瑩剔透的神心,那種撲鼻的食物香味實在是太誘人了!
“熊大叔,這個神心能吃嗎?我感覺它很好吃的樣子!”
牛春春咽了咽口水,有些害羞的說道,雖然知道這樣不好,但這個神心真的很美味啊!
熊山老祖哈哈一笑,徑直落到牛春春旁邊,單手将牛春春抱在懷裏,寵溺的親了一口牛春春胖乎乎的臉蛋道:
“這東西可不能瞎吃,一個堪比真君期的高位神一輩子凝聚的神力精華,對于立志成爲修真者的人來說與劇毒無異,你師父一心想讓你走修真這條路,如果你今天把這顆神心吃了,你師父還不得把我打死!!!”
提起覆山真君,牛春春胖乎乎的臉蛋皺作一團,戀戀不舍的将目光從馨香撲鼻的神心上挪開,神色堅定道:
“好,那就不吃了,青尾赤練雞也不錯,回去就把它炖了!!!”
旁邊的小白環視一周,看着餘光不時瞟向神心的牛春春,會心一笑,向着熊山老祖問道:
“熊大叔,我聽春春的師傅說,整個碧水千山福地都被一個個複雜的大陣籠罩着,外人根本無從進入,這顆神心和這段殘念來自何處?”
看着侃侃而談,思路清晰的小白,熊山老祖又是欣慰又是羨慕,這孩子才出生三年啊!
要不是覆山真君一再強調,這五個小家夥不會拜入碧水千山派,熊山老祖早就腼着臉上去收徒了,這幾個小家夥的天賦那自是不必多說,更重要的是招人喜歡,和小春春一樣看着就讓人開心!
“這顆神心應該是早些年泛修真聯盟和元素神系在碧水千山福地大戰時留下的,不過我記得當年那場大戰中土系元素神好像沒有參與,也可能是虛空共振将飄蕩在虛空之中的神心抛射到了主物質位面,正好被你們遇見了,不好說,我得回去查查資料!”
小白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此事,轉而對着一臉幽怨的牛春春道:
“春春,趕快去熊叔打開的那個洞穴裏看看有什麽好東西!”
牛春春一聽尋寶,興奮的從熊山老祖懷裏跳出來,渾然忘了之前心心念念的神心,三跳兩跳就爬到了石壁上的洞穴之中,見此阿明也跟了進去。
小白聊有興趣的看着站在旁邊局促不安的厲羽:
“你先回去吧,此間之事不要外傳,等你什麽時候修煉到練氣大圓滿了,來碧波湖找我!”
忐忑不已的厲羽聽到這話,猛地擡頭,心中喜悅之情不加掩飾,接着略有些猶豫道:
“小祖宗,碧波湖禁地我等等閑弟子進不去呀。”
“你到時間去入口處報小……夏白的名字,自然會有人允許你進入。”
厲羽喜上眉梢,雖然中間出現了不小的波折,但他明白自己賭對了!
至于所謂土系元素神神心是什麽,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人的貪念往往開始于一些不必要的好奇,修真一事,最忌諱好高骛遠,對于現今的他而言,沒有什麽是比一條通往金丹的路和一座敦實靠山更好的收獲了!
厲羽畢恭畢敬的對着熊山老祖和小白各行一禮後,步行退出山谷,這才振翅離開。
熊山老祖和小白看着厲羽逐漸變小的背影,小白突然回過頭道:
“熊大叔,你對這個厲羽了解多少?”
“不是很了解,這個小家夥200多年前拜入雲隐峰,我聽彩虹婆婆說這個小家夥是妖族這群榆木腦袋之中少有聰慧之輩,天資雖差,但修行做事張弛有度,勤勤勉勉,彩虹婆婆有意栽培他,這才讓他做了赤練峰的妖首。”
聽到榆木腦袋這四個字,小白不由的咧嘴一笑,腦海中甚至連彩虹婆婆說這句話的時候的表情也腦補了出來,當真有趣!
“确實有些聰明,熊叔知道他修行的是什麽功法嗎?”
“聽聞是一門修改過的古修功法,具體是什麽我也不知!”
熊山老祖眉尖一挑,摸了摸滿是胡茬的下巴,若有所思道:
“怎麽?你是覺得他有問題?”
“嗯,感覺很不對勁,起先我以爲他是沖着我們來的,後來我才意識到他可能是沖着碧水千山派來的,而且很可能和元素神系餘孽有關系。”
“你有什麽證據嗎?”
小白搖了搖頭道:“沒有,就是一種感覺,在神心出現的那一瞬間,我和阿明體内的靈力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異常反應,高度凝結的元素神力,會對控制範圍内的靈力産生排斥,但我發現春春和厲羽沒有一點反應!”
“春春本身未修煉過任何功法,自是不存在排斥一說,但厲羽憑什麽毫無反應,要麽他從未修行過任何修真功法,要麽他對元素神系的神力非常熟悉!”
聽了小白的話熊山老祖不由的陷入沉思,如果真如小白所說,那這個厲羽所圖甚大啊!
“此事牽扯不小,我回去禀報宗老,看他們如何定奪,小白你有什麽建議嗎?”
“如果此人真有問題,他能隐忍200多年,必然不會急于一時,起碼在結丹之前應該不會有什麽異動,隻需派人将他監視起來,任何的陰謀和謊言都建立在一種刻意營造的虛假之上,時間一長,必然會露出馬腳!”
熊山老祖一臉贊歎的看着小白,好奇道:
“這是你自己想的,還是腦袋裏突然多出來的?”
“熊大叔,腦袋裏多出來的,自己想的,不都是是我的嘛!”
“額……哈哈哈哈,小白說的有道理,老熊着相了!”
熊山老祖抛了抛手中晶瑩剔透的神心,滿不在乎的扔給小白,随後叮囑道:
“保險起見,沒結丹之前,不要讓春春吃這東西,神力對于修真者來說,污染性實在太強了,反正你看着處理吧。”
說完後熊山老祖抓了抓根根紮立的胡須,醜臉上露出幾分好奇的神色,腼着臉道:
“有一件事老熊我一直比較好奇,像你這般天賦,從出生到現在得到了幾份血脈傳承?”
提及此事,小白神色一變,有些無奈道:“8份,傳承等級現在還不好确定,其中有兩份信息儲存量非常大,我現在都不敢輕易解讀!”
“啧啧,尋常獸類在成年之前得到一兩份血脈傳承便可稱爲天才,當年我隻不過得到了4份B級以上的血脈傳承,就被譽爲碧水千山派妖族中千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但是和你們幾個小家夥比起來,簡直是不值一提啊!”
說完熊山老祖臉色驟然一變,嚴肅道:
“不過切記,傳承隻不過是前人的知識與理解,有着非常明顯的獨立性和時代局限性,萬不可沉迷其中,否則很難打破前人的桎梏,走出自己的路,我們妖族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天之驕子,最終沒跨過傳承這一步!”
“對了,你的血脈傳承學和靈力應用學這兩門學科能跟的上吧?”
小白早就習慣了熊山老祖長輩般的關切,雖然有些啰嗦,但也格外暖心。
“血脈傳承學沒問題,靈力應用學有點吃力,這門學科涉及了太多物理學和生物學方面的知識,相當晦澀難懂!”
“也不必太着急,你現在才多大,有的是時間,實在不行便把用不到的血脈傳承封印了吧!”
“知道啦,熊叔!”
“嗨,人老了就是廢話多,小白切莫在意,一會早點回去,老熊我先走一步!”
說完熊山老祖便駕着一道黃光騰空而去。
看着熊山老祖粗壯的背影,小白不由生出一絲淡淡的感動,碧水千山派上上下下,從覆山真君到各位宗老,再到七位峰主,對自己幾人真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愛護的不得了。
“可惜這碧水千山派牽扯太多了啊,否則倒是可以考慮加入!”小白喃喃自語道。
“春春,明哥,你們那邊搜的怎麽樣了?”
牛春春失望的聲音從山洞中傳來“沒什麽好東西,都是些破爛,不是說這是個高位神嘛,怎麽這麽窮,搜的我都瞌睡了!”
“這裏倒是有一小池子積攢了幾百年的鍾靈**,我收起來了。”
阿明馱着昏昏欲睡的牛春春從山洞中走了出來,看見小白後将嘴裏叼的一拳頭大小的白玉瓶扔給小白,一般來說幾人在冒險中搜刮的寶物都會交由小白來處理。
看了看逐漸高起的日頭,小白眼睛一眯,渾身銀光在體表緩緩流動,吸收着陽光投射而來的能量,他緩聲說道:
“碧波湖方圓600公裏已經搜刮的差不多了,根據熊大叔給我的勢力分布圖,再向外可能就要遇見高級妖靈精怪了。”
“碧水千山福地存在了上億年之久,雖說大部分靈脈地脈都由碧水千山派掌控,但誰也不知道這深山大澤,茫茫蒼林中到底潛藏了多少大妖巨怪,此事還須從長計議,我們先回吧,都已經出來三天了,再不回去高鳴大叔和蔣星大叔要着急了!”
阿明點了點,厚厚的黑紅毛發将陷入沉睡的牛春春緊緊包裹在其中,腳掌之上的火焰神紋突然變大,如同古老而神秘的符咒,在空中閃着暗紅色的光芒,馱着他的身體騰空而起。
見此小白翅膀也一震,也向着遠處的一座直入雲霄的巨峰飛去。
這座山峰正是碧水千山派七峰中現存的最高峰落雪峰,對于兩人而言看到落雪峰,也就找到了碧水千山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