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成其他設計,就算甲方擅自修改後做成一坨翔,張菲菲也不會多說什麽。
反正自己已經拿到設計費用,剩下事情和她沒多大關系。
這個童話城堡不同,可以說是張菲菲花費大量心血編織的夢想,不知道多少次想象着自己的婚禮在城堡前舉行。
浪漫、溫馨……永遠回憶。
這也是她爲什麽千裏迢迢趕到徐家溝的原因之一……結果興高采烈而來,卻極其失望。
張菲菲實在不忍心看到設計被糟蹋,隻能盡力補救。
正因爲城堡方案曾經在心中醞釀多次,她才能在第一時間想到如何更改:具體可以參照網上看過某個網紅村的稻草樂園。
該村子變廢爲寶,把農村常見的稻草加以利用,做出各種巨型萌物供遊客觀賞。
單從照片展示的效果看,非常漂亮,趣味十足。
不過徐家溝這邊沒有稻草,所以她選擇茅草代替,估計效果也不會差。
聽張菲菲講完自己的設想,徐磊覺得挺靠譜。
那啥……反正已經這麽醜了,再醜還能醜到哪裏去?索性任由對方可勁兒折騰,或許還能起死回生。
徐磊扭頭給徐媽交代一聲,讓她去村裏找人幫忙割茅草,順便做茅草披。
所謂茅草披,就是把茅草編織成蓑衣狀,一片一片的。
以前農村蓋茅草屋,都是用它做的。一層壓一層,呈坡形,防雨效果挺不錯。
徐磊之所以記得,是因爲小時候爺爺曾蓋過兩間茅草屋。
當然不住人,而是養牛用。
十來分鍾時間,土包嶺下就聚集了二十多号人,旁邊還多了幾輛手扶拖拉機。
徐磊簡單交代後,人群散開,沖着後山溝渠各處割茅草。害怕茅草割到手,徐燕特意送來厚厚一沓手套,每人一雙。
很快,一捆捆枯黃帶綠的茅草就被拉回,攤鋪在路邊晾曬。
進入初夏,天氣越來越熱。最多明天半天時間,茅草就能曬幹。
看天快黑,徐媽早早回家做飯。
徐燕和丈夫送完快遞直接回趙橋村,晚上不在徐家溝吃飯。
張菲菲一個人稍微有點拘謹,不過很快飯菜的美味讓她放松下來……又吃撐了。
吃過飯,張菲菲本打算去鎮上找賓館住宿。
奈何徐媽太熱情,隻能留宿。
陪徐媽聊了幾句閑話,她又提出想讓徐磊陪着去村邊轉悠,順便消食。
對這要求,徐磊自然答應。
鄉村的夏夜和城市截然不同,熱鬧而靜谧。一路走來,唧唧的蟲鳴不斷,耳畔呱呱的蛙聲此起彼伏。
缺月挂在枝頭,看上去非常明亮。甚至天空的迢迢銀河也清晰可見……張菲菲印象着,自己已經好多年沒有看到銀河了。
微風吹來,陣陣舒爽。
邊上小河潺潺,更讓人心情舒暢。
張菲菲下午積攢了一肚子火氣,這會兒也差不多散完。
她終于想起此行還有一個目的是來旅遊,忍不住問道:“你們青山鎮有啥好玩的地方?”
“好玩的地方……好像沒有呀。鎮上倒有山陝會館和八角樓大戲台,都是古建築,據說還上了縣志,名氣不小。不過看景不如聽景,你真正去了會大失所望的。都是些老房子。這些年也沒人管,早破敗不堪,屋頂快倒塌了。”徐磊想了想回答道。
“那有啥特色美食?”
“青山鎮最具特色美食當然有……可惜現在吃不成。”徐磊笑道。
“啥意思”張菲菲不解的問。
“青山鎮最出名的當屬我們徐家溝32道碼頭菜,名震豫南,聲達漢口……可惜秘方已經失傳近百年了……”接下來,徐磊把徐家溝碼頭菜的輝煌經曆講述一遍。
張菲菲聽完同樣歎息不已,跟着道:“我終于知道阿姨做飯爲什麽這麽好吃,原來你們徐家溝有傳統呀。”
徐磊沒有多說,自家飯菜美味,主要是原材料的問題。
兩人走出一段距離,張菲菲又好奇的問:“你們村沒有人想着複原鹵湯……建個百年老字号嗎?”
“怎麽沒有……我們村這幾十年不少人動過心思,可惜沒用。一是配方失傳,第二就是湯鍋也被砸了,老湯底子徹底斷絕。現在村裏很多人家會做鹵湯,都不正宗,隻是個皮毛,天一熱容易壞掉。你要想吃的話等冬天來,可以嘗嘗我媽做的。”
“那你們鎮上還有啥美食……”張菲菲遺憾的問。
“多了去,我們青山鎮吃食行當素有‘碼頭八大館’之稱,說的就是八家有代表性的美食。李豁嘴燒雞、老馬熱幹面、趙記胡辣湯、老馮家千層餅、羅山涼粉、王家湯包、薛湖鍋盔馍,還有一個就是徐家溝鹵醬肉。
以前老俗話,碼頭八大館,徐家鹵醬肉排第一!”
“這都算啥特色美食,全國到處都有好不好。”張菲菲有些無語回答。
千層餅、胡辣湯……太平常了,幾乎每個地方都有,就連她工作的南方城市也不例外。
“不一樣的,要不明天早上我帶你去嘗嘗老馬家的熱幹面。你就知道我所言非虛,絕對正宗地道。”
“請你把‘正宗地道’四個字去掉,就算傻子也知道,熱幹面是人家楚省的傳統小吃,和你們青山鎮扯不上關系。”
“咋扯不上,唐桐河注入漢江,漢江通長江,我們屬于同喝一條江水的鄰居。青山鎮的熱幹面雖然來自楚省,但是也結合自身特點,形成了獨特的豫南風味。
老馬家熱幹面别說青山鎮,就是在唐桐縣也赫赫有名。多少人早上甯願驅車趕幾十裏路,也要來吃一碗。想吃的話明天你早點起床,晚了搶不到位置。”
“真的假的,越說越誇張”張菲菲說啥不信。
“一點不誇張,明天你就知道了”
“那好吧”張菲菲雖然不抱啥希望,還是點頭。
反正自己也要吃早飯,就嘗嘗對方口中的熱幹面到底如何。
“那說定了”
前段時間一直忙,徐磊早上沒時間上街,有日子沒吃老馬家熱幹面了,還有點想得慌。
兩人走走停停,邊說邊聊,不知不覺沿着山路轉了一個多小時。
他們卻不知道徐媽和徐爸在家浮想聯翩,議論紛紛。
“這都快九點了,還沒回來,看起來倆人聊得不錯。”
“那就行,關鍵他們是網上認識的,靠譜嗎?”徐爸回應一句。
“有啥不靠譜……你沒聽燕子說,現在年輕人很多都是從網上認識的,聊得來的話再見面。這姑娘長得還行,就是臉上痘痘多一點。”徐媽還有點挑剔。
“這算啥毛病,你指望磊子取個大明星呀。咱家要踏踏實實過日子的。真像他表姨家那個兒媳婦,天天往臉上抹批灰,鍋煙子描眉,嘴巴畫的流血,你還發愁呢。那是正經過日子的人嗎?”
聽丈夫一說,徐媽噗嗤笑了:“土老帽,人家是抹粉、描眉、塗口紅。現在小姑娘都喜歡這個。不過咱表姐家的确實有點過分,恨不得一天換八套衣服。”
她口中表姐是舅家一個姊妹,前些年也有來往。
對方每次見到徐媽都會訴苦,說兒媳婦亂花錢,會擺弄。若僅僅這樣也就算了,關鍵那兒媳婦比較強勢,結婚後把老兩口收拾的服服帖帖。
“這姑娘你看厲害不?”徐爸也想起表姐家的強勢兒媳婦,又問。
“反正看着脾氣大,下午她發火,磊子都不敢吭聲。我都想了,真不行咱們分開過……”徐媽歎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