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床上這位的身體，根據他的檢查來看，是很不好的，随時都有可能死掉，所以當着他的面說這些也無所謂，反正就他這個模樣是不可能活着走出這個地方的。

因此，他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道：“暗号，有些事情你該很清楚，你一日不說話，那些跟着你的人便要多受一日的苦楚，你自己要想想清楚，話，我就說到這裏，你自己好好想想。”

他說完，收起自己的檢查工具，同行動隊隊長打了聲招呼便帶着兩個他的人走了，剩下一屋子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同時把目光移向他們的隊長，似乎在問接下來怎麽辦。

一時間，屋中靜得落葉見聞，一個兩個的，看着隊長一隊陰郁的樣子，連大氣都有些不敢喘，最後一個個的都低着個腦袋看着自己的腳尖兒，不敢再看着他們的隊長。

最後，隊長最爲寵信的那人抗不住這如此詭異而安靜的氣氛，上前一步，輕聲問道：“隊長，咱們接下來應該怎麽辦？還是繼續審暗号嗎？他這死鴨子嘴硬的，真叫人不爽！”

其實叫他說，直接把這位咔嚓了，一了百了，隻是隊長他卻一直下不來這個決心，所以到這邊都好幾個月了，還在這兒死磕那位，結果那位卻是個油鹽不進的，害得他們都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這麽長時間，眼看着馬上就要過年了，誰不想回家過年啊？

若是柳如煙知道他爲了想回家過年就要随便殺掉一位勞苦功高，令人可敬可佩的老人，隻怕會忍不住動手先捏死他了，隻可惜，現在的柳如煙哪裏知道他的想法呢？

“行了，都退下吧，讓我想想。”行動隊隊長揉了揉隐隐有些發疼的眉心，揮揮手，就讓人下去了，他現在有些舉棋不定，上頭的命令是務必撬開此人的嘴，可這麽長時間過去了，不論遇到什麽樣的打擊和折磨，這位愣是不吭聲，讓他的工作陷入了僵持之中。

說實在的，審了此人這麽長時間，他都有些佩服他的心性了，真不虧是曾經的老革命呐，嘴巴那真的是比石頭都還硬，以前也隻有提到那些與他有關的人，才會讓他的情緒有所波動。

可是時間長了，也不知道爲什麽，他便再也沒什麽情緒了，尤其是在身體每況愈下的時候，他就更不願多開口了，就算是開口，說出來的東西也不是他們想聽的，因此，他很煩惱。

可再煩惱，他也下不去那個決定殺掉他，他希望他是病死的，明明醫生都說了他這身體堅持不了多久，可幾個月過去了，他的身體雖然還是很糟糕，可也沒有死去，真不知道他是怎麽咬着牙堅持下來的，哎！

這麽想着，他又看了一眼床上那位似乎已經死去，但卻仍有微弱呼吸的暗号，眸中不知閃過了什麽，然後也不再繼續呆在這屋裏了，轉身便走了出去，但此刻，他的腦海裏卻有一個想法久久不肯離去，那便是，殺了他！

說實在的，幹他們這一行的，手裏沾過的血無數，坑殺過的無辜之人也不算少，可真要動手殺掉暗号，他的心還是有點兒發抖，但眼看着年關将至，他若還審不出什麽有用的東西的話，上頭的耐心估計也不會太多。

如今的局勢有些微妙，微妙到他都有些看不懂了，離京這麽長時間，很多消息他都沒有辦法及時知曉，這讓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倘若京中的風向變了，那他的下場……

想到此處，哪怕是冬季，他的額頭都隐隐冒出了冷汗，不行，他必須盡早完成任務回京，否的話，他很有可能會錯過很多東西，不論是職位還是别的什麽，他不想失去這些。

可憐他卻不知道，他自以爲牢不可破的強大後台也不過是紙老虎而已，再有兩三年，他們便再也成不了氣候，再過幾年，如他們這般的人不會再有，而将迎來改革和開放！

“老爺子，您睡了麽？”見人都走光了，柳如煙這才顯出身形來，輕聲喚道，她倒是并未冒然去給老者把脈，而是先示意自己來了再看情況。

暗号其實一直都未睡，剛剛屋裏那些人說的話他都聽在了耳裏，很想發火但卻生生的忍了下來，他們話裏話外的意思，闖了那麽多大風大浪的他又怎麽會聽不出來，隻是讓那些跟着自己的，照顧自己的人受苦了，尤其是自己的妻子。

正想着對策呢，但又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呵，若不是這小姑娘，他如今隻怕已然化成了灰飛了吧？聞言，他忙睜開眼，果然，那小姑娘正臉滿關切的看着自己。

其實老者一直很好奇這姑娘是怎麽進來的，要知道，外頭戒備森嚴，一般人還真不可能順利的進來，隻是，這幾個月來，她每次都是行色匆匆的過來給自己檢查一下身體，然後什麽都不問便走了，由此可見，她應該不是他們的人。

想歸想，但他也沒有問，隻是苦笑一聲道：“未曾，他們如此，叫我怎能安心的睡下啊。”說到這裏，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長長的歎了口氣道：“姑娘，以後，你還是不要來了罷，倘若被他們發現，不但是你，就連你的親人很有可能會被牽連，我，實在不願看到這一幕。”

柳如煙在心裏暗自點了個頭，她剛來時便聽到那些人想要了這位的命，可這位卻并未把此事說出來，也并未提出需要她幫着轉移什麽的，再聽他話裏的意思，似乎是打算就這樣如了那些人的意，可如此一來，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辛苦豈不是白費了麽？那怎麽可能呢？

雖說她不指望眼前之人報答于她，可是她也不是個做事半途而廢的人，因此便直言道：“老爺子，剛剛他們所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或許不久之後他們便會對您不利，我的建議是，我們先轉移，待這段緊張的時間過去之後，我們再出來，卻不知您是如何打算的？”

“轉移？不行，如此，你要承擔的風險太大，我死不足惜，但卻不能連累到你們，此事，你不要再提了。”老者聽到柳如煙的話，想也沒想便直接拒絕了，逃兵，他不願當，更不願意再連累這位醫術如此厲害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