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扣住溫淑甯的手腕就氣呼呼的離開了壽康苑。
季暖看着自家主子那護短的架勢,眸底一閃而過黯淡。
她對安小七鞠了個躬:
“孫少奶奶,我替我家三爺給您道聲歉,對不起…”說完,彎腰将地上那件姜黃色毛衣撿了起來,“衣服洗好後我會盡快還給您的。”
安小七隻是想刁難一下她眼底不爽的‘溫甯’而已,可沒刁難旁人的壞習慣。
她淡淡的:“不要了,你幫扔了吧。”
說完,她就将目光收回,落在一言難盡的安裴盛臉上:“爺爺,我們回家吧,小七晚上想喝您炖的鲫魚湯。”
寶貝孫女不想待在是非之地,安裴盛當然配合的回道:“好,走,咱們這就回家去…”
戰修遠看安小七要走,連忙叫住安裴盛:“老安啊,咱們不是說好了,今晚留在我這吃?”
安裴盛鼻子重重哼了一聲:“都倒足了胃口,吃什麽吃?”說着,就牽住安小七的手往拱形門外走。
戰西爵在這時掐斷煙蒂,疾步上前,擋在了他們的面前。
他一雙如染桃色的桃花眼要笑不笑的看着面色寡淡的安小七,波瀾不驚的口吻卻霸道而狂妄:
“要麽我們談談,要麽我逼着你跟我談談,二選一。”
安小七不想當着安裴盛和戰修遠的面跟戰西爵起沖突。
她唇角勾出一絲嘲諷的淡笑,“好。十分鍾,夠嗎?”
戰西爵挑眉,“半小時吧。”
聞言,安小七點了下頭,便側首對安裴盛道:“爺爺,您不是跟戰爺爺的棋還沒下完?我等下來找你?”
年輕人私下要解決矛盾,安裴盛怎麽會不識趣。
他點點頭,道:“這臭小子要是欺負你,你就打電話告訴爺爺,爺爺收拾不了他,就讓你幾個師叔替我收拾他。”
安小七有些哭笑不得:“好的噢。”
……
**
正是春暖花開,春光明媚的季節。
戰家老宅,觸目可及皆是綠樹瓊花,花木扶疏,美不勝收。
安小七半趴在荷花池邊上的護欄,撒着魚食,逗着池塘裏成群結隊的錦鯉,連看戰西爵都沒看,直接道:
“說吧,談什麽?”
戰西爵喜歡面對面交流,他不喜歡背對着他的安小七。
他擡手将她手上的魚食給抽走,安小七便側首并皺起眉頭:“魚食還我。”
微風拂面,荷塘邊有點小冷。
戰西爵看着她隻着了一件駝色連衣裙的小身子,将魚食還給她并脫了身上的薄款風衣披在她的肩上。
安小七也沒跟他鬧,就這麽披着,當然還是沒有正眼看他。
戰西爵等她将手上的魚食喂完後,終于忍無可忍的道:
“寶貝,你非得屁股翹這麽高的勾引我想在春光明媚的小河邊來一發的話,我也不是不能滿足你…”
安小七果然在他這話音落下,轉過了身。
她倚靠着身後護欄,長發被春風吹的有幾許淩亂。
她要笑不笑的道:“戰總,總是打嘴炮多沒意思?開口閉口就想開幹,你這麽能耐,就掏出來讓老娘見識一下你的家夥事究竟有多厲害昂?”
戰西爵:“……”
戰家老宅到處都是監控,安小七就料到戰西爵根本不會在光天化日之下怎麽她,所以才如此挑釁。
她說完,就看到戰西爵臉色繃了一度。
她在這時,把先前拿過魚食的手指使勁在戰西爵身上擦了擦,擦完後,道:“說吧,找我談什麽?”
戰西爵扣住她的手,将她禁锢在胸前和身後的護欄,身體嚴絲合縫的傾向她,“我們和好。”
安小七被他壓的過分,隻能本能的向後退縮。
但退無可退,身體後仰的厲害,就總有别的地方靠的戰西爵近。
比如腰窩以下……,如此,她便感受到了身爲男人的特别以及它帶來的侵犯。
意識到什麽時,她耳根子有點紅。
她氣息稍顯紊亂的譏诮道:
“和好?戰總,你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沒有自知之明,截了我的戲,一個道歉也沒有,你覺得我會跟你和好?”
陽光下,女孩面頰紅撲撲的,鮮嫩的耳根子也是,那張一張一合的紅唇如綻放的迎春花,潋滟勾人。
戰西爵撈過她都快要栽出護欄外的腰肢,捧起她的臉就是一記綿密濃重的吻,極其暗色以及攻擊性。
一吻後,安小七除了感覺要窒息死過一般,舌和神經都是麻木不仁的。
戰西爵在她雙目噴火中,厚顔無恥的道:
“因爲知道你不會那麽容易跟老子和好,所以才要談談。”
說着,就捏了捏安小七氣鼓鼓的腮幫子,
“截了你的戲是我的不對,但事已至此《忘川》官方已經貼了公告,我現在就算是把溫甯換下來讓你替上,雖說來得及,但網上影響一定很不好。肯定有噴子噴你是潛規則上位,到時候丢人現眼的還是你…,
所以,你說說看,要怎樣你才願意跟我和好?你說什麽,我都答應,嗯?”
“什麽都答應?”安小七持高度懷疑,這男人千方百計的斷了她的路,現在能有這麽好心,“你看起來,有那麽好說話?”
戰西爵覺得自己很無辜。
他道:“寶貝,已經冷戰了四五天了,我已經深刻覺悟到被女人冷暴力的滋味很不好受,總不能因爲這麽點雞毛蒜皮的事惹你一輩子不痛快,搞得老子也很饑渴難耐,不是麽?”
說來說去,還是戰總爲了一己私欲不想一個人鑽冷被窩而已。
安小七挑了下眉:“…我打算以安歌助理的身份進《忘川》劇組。”
安小七琢磨着下月初她就要進《忘川》劇組,早晚戰西爵都會知道,
不如趁這個時候知會他一聲,還能獲得他支持,總好過不告而别日後被他從劇組裏抓回來的強。
安小七大概把自己進《忘川》劇組的真正目的據實告訴了戰西爵後,道:
“紅商國際大權遲遲未能集中,你跟師叔聯手合作這麽久都沒什麽實質性突破。所以,我就想試試看,蚍蜉撼樹這招,說不準比你們男人對男人那一套好用。”
戰西爵聽完後,沉思了幾秒:“之前怎麽不跟我說?”
安小七哼了一聲:“我跟你說,你就能同意了?你還不是瞻前顧後,覺得這個危險那個心機的,我更去不成。”
戰西爵點點頭,“倒也是這個理。”長指扣起她的下巴,“怎麽現在又肯坦白了?”
安小七歪了下腦袋,将自己下巴從男人掌心抽走:
“因爲你已經見識到不答應我的後果,隻能順着我哄好我,這個時候跟你說,是最佳時機。”
聞言,戰西爵就輕笑出聲:
“狗東西,你倒是把老子吃的死死的。”微末的歎了口氣,“罷了罷了…,都依你,誰叫老子着了你的道,隻想要你。”說到此處,望着安小七紅嫩嫩的唇,“親我,我都應你了,嗯?”
安小七支起身,使得自己上半身完全依附在戰西爵的身上,撅起紅唇在他的下巴上敷衍的吧唧了一下。
戰西爵擡了下眉,雖然不瞞,但也沒鬧她,隻是手臂将她整個人圈的嚴嚴實實,鼻尖噌着她的臉蛋,“晚上搬回來住,嗯?”
哦,自從冷戰後,安小七就搬出了古堡莊園,這陣子她都是住在安家的。
想叫她搬回去住給他抱着睡,大概是這男人妥協的真正目的吧?
戰總無時無刻都是利己主義者。
好叭,她勉強犧牲色相滿足一下戰總的一己私欲,畢竟下月初就去南洋劇組,要飛很遠要很久都不能見。
安小七軟軟的嗯了一聲,“好。”
……
**
那端,戰家老宅東苑。
溫淑甯看着面前依然是盛怒中的冷硬俊美男人,她已經想不起來上回這麽近距離看他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隻知道自從她跟戰西爵确定戀愛關系後,她就再也沒有跟面前的男人這麽近距離的接觸過。
比她想象中的要叫她悸動,這份悸動并不比當初她迷戀戰西爵的少。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拽了拽男人身上有些濕濡的衣角,溫吞吞的口吻:“三舅,阿甯沒事的,阿甯現在已經不疼了…”
戰修遠妻子走的早,戰九枭年幼時跟做大姐的戰文秀很親,他當然對戰文秀的遺孤多了些身爲長輩的責任感。
所以,當看到外甥女被自己最讨厭的女人欺負成這個樣子而憤怒。
明明被欺負的是外甥女,結果外甥女還這麽大度,還要來寬慰他。
戰九枭對這個外甥女越發心疼。
他叫來在外面打井水準備沖洗鋤具的季暖:“季小暖,給老子進來。”
聞言,季暖就擱下手上的活。
大概戰九枭語氣暴虐,她有點害怕,擱下鋤頭的時候不小心劃破了手指,手指傷口有點深,鮮血頓時就湧了出來。
季暖顧不上,隻得摁住傷口,匆匆忙忙的跑回堂屋内,“三爺,您有什麽吩咐?”
戰九枭現在心情不好,看誰都不順眼,看到季暖就想發洩一通,“磨磨唧唧,怎麽這麽久才來?”
季暖低着頭,看着自己的腳尖:“對不起,三爺……”
“給老子走近點。”
依言,季暖就往戰九枭的面前走近了幾步,依然垂着頭。
戰九枭最讨厭她這種唯唯諾諾的樣子,氣不打一處出,擡腳就給了她一腳:
“你能不能給老子有點骨氣,整天一副喪氣樣,臉色擺給老子看的?”
聞言,季暖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目光不亢不卑的對上戰九枭的,語氣平和:“三爺,您有什麽吩咐,小暖都聽着呢。”
戰九枭哼了一聲,道:“你等下在東苑收拾一件閨房出來給表小姐住…”
此話一出,季暖就詫異了一下,目光看向坐在藤椅上準備喝下人遞上來茶水的溫淑甯,
“表小姐不是說要在老爺子面前盡孝,如果無緣無故從壽康苑搬過來,會不會不好?”
溫淑甯此前跟戰九枭好的時候,最讨厭的就是季暖。
要不是因爲這個季暖跟戰修遠打報告,她那時候就不會被戰修遠棒打鴛鴦還被狠狠羞辱。
現在,她都是戰家尊貴無比的表小姐身份了,這個隻配端茶送水的下賤胚竟然還敢壞她的好事?
“三舅…”溫淑甯柔柔弱弱的喚了一聲,開始搬弄是非,“算了,安小姐又不是經常到外公那邊去,沒關系的,我在壽康苑多陪陪他老人家挺好的…”
說着就低下了頭,像是很難過,“我知道我出生不體面,隻是溫家不受待見的私生女,若非是外公心疼過世的母親,隻怕我現在在溫家連個上等的丫頭都不如……所以…”
隐隐低泣的調子,“所以,我才不受你們院子裏的丫頭待見…,既然你院子裏一等大丫頭不喜歡我,我下次還是少來您這邊才是。”
此話一出,季暖在心裏就忍不住的翻了個白眼,這表小姐不簡單啊,往她身上潑髒水呢。
事實上,溫淑甯這番話果然起到了挑撥的作用。
戰九枭在她話音落下,就怒摔了一套茶具:“放肆!有我在,我看東苑誰敢不把你放在眼底?”
說着,鳳眸就冷冷的睨向季暖:
“季小暖,你給老子記住了,你就隻是我東苑養的一條狗,我供你吃供你喝将你養大,你就是這麽目中無人不把主子放在眼底的?表小姐是老子的親外甥女,豈容你怠慢?混賬東西…,滾去收拾房間去。”
這番話着實刺耳,刺的季暖心髒疼抽抽的。
她忍無可忍,擡眸看向戰九枭,不怕死的道:
“原來在三爺眼底,小暖就隻是一條任你欺之辱之的狗?
是,你是供我吃供我喝,但小暖自懂事以來就沒花過您一厘錢,
這些年我也沒少給東苑做出貢獻,小暖是憑本事吃飯…,
現在三爺既然看小暖不順眼,那就把小暖放了吧,小暖從今往後就搬出戰家老宅,跟您再無瓜葛。”
一向千依百順的使喚丫頭,突然伸出銳利的爪子撓你,怎能不氣?
戰九枭氣壞了,憤怒咆哮:
“狗東西,你是翅膀硬了?老子訓斥你兩句你就要給老子離家出走?慣的你——,來人,給老子的皮鞭拿來,看我不抽死你。”
溫淑甯聽到這裏,簡直是大快人心,但面上卻不顯,還佯裝說好話其實就是添油加醋:
“三舅,您别動怒,她怎麽說都是你東苑的一等大丫頭,怎麽能因爲她不喜歡我這個身份卑微的表小姐您就那麽教訓她呢?我住在壽康苑陪外公挺好的,不一定非得住在您的東苑,得您的庇佑…”
話都沒說完,已經從下人手上取過皮鞭的戰九枭就重重的給了季暖一鞭子。
戰九枭也不是真的要打她。
本來這鞭子是甩在季暖旁邊的空地上,但因爲溫淑甯突然起身拽了下戰九枭的手臂,然後那鞭子就打在了季暖的手上。
不偏不倚,正好就打在季暖被鋤頭劃破皮的地方。
本來是破了一道口子,皮鞭一個下去,那道口子直接掉了一塊皮肉下來,痛的一向能忍的季暖就驚呼了一聲:“啊——”
因爲季暖很少叫疼或者是叫苦,更不會哭。
但此時因爲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都感覺疼痛無比的季暖,眼睛紅了。
是那種隐忍到了極緻的紅,水紅水紅的,但就是倔強的一顆眼淚也沒有掉出來。
戰九枭被她水紅而隐忍的目光看的莫名頭皮一麻,手上的鞭子不知道怎麽就掉在了地上。
跟着,他目光就落在了她鮮血如注的手上,以及掉落在他腳邊的那塊皮肉。
氣壞了!
戰九枭感覺自己快要被氣爆炸了,洶湧的朝季暖吼了一聲:
“你是死人?不知道躲?”
說着,擡手扣住她的手腕就粗暴的拉到跟前,看着她血流不止的傷口,臉色繃的難看,朝一旁候着的吓人怒吼,“去給老子把醫藥箱拿來…”
他話都沒說完,季暖就大逆不道的将他推開,然後頭也不回的甩頭就走。
這絕對是戰九枭在清醒時下,季暖對他做的最大逆不道的事。
他氣壞了,憤怒咆哮:“季小暖,你要是有種,就給老子死在外邊,永遠不許進老子的宅子。”
季暖腳步微頓,她深深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底就已經很平靜了,嗓音也是平靜的:“你對我有恩,在你病被治好之前,我不會離開你。”
說完,就離開了東苑。
溫淑甯巴不得季暖永遠都不要回東苑,于是她在這個時候走到戰九枭的面前,道:
“三舅,明眼人都看出來您舍不得打她,但她是不是也太不識好歹了些?怎麽連您這個主子都忤逆?”
戰九枭煩躁透了,但面對溫淑甯他還是忍住了火氣,隻溫淡的道:
“确實慣的不成體統。阿甯,三舅等下讓婆子給你收拾間廂房出來,你看看缺什麽少什麽就跟舅說,舅讓人都給你置辦補齊。”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麽,“舅聽說你下月初要去南洋拍戲?”
進《忘川》劇組拍戲,是溫淑甯想重溫舊夢,登頂娛樂圈女王,以彌補之前她錯過的小提琴家的美夢。
當然,還有部分原因是因爲她聽說莫念是《忘川》的編劇,她會跟組。
她是進這部戲,也是想辦法報複莫念,弄臭她的名聲,畢竟她此前被安小七整的聲名狼藉莫念沒少在幕後推波助瀾。
總之,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嗯。”溫淑甯羞澀的嗯了一聲,道,“我雖然經曆坎坷,但從年少心中就有個表演的美,即便沒上過什麽科班學院,但我一直有努力自己學習,所以才會在視鏡時得了蕭大導演的青睐,成功拿下了一個角色,我很珍惜這次機會呢。”
夢想麽,最是難能可貴了。
戰九枭表示很支持她:“好,你安心準備演戲的事。等你進劇組前,小舅會給你調派兩個靠譜的人手,也會經常去探班。”
溫淑甯溫溫的嗯了一聲:“謝謝,三舅。”說着,就不要臉的往戰九枭懷裏靠了一下,撒嬌道,“三舅,你真好,以後等阿甯有出息了,一定會對你好的。”
自從被溫時遇拉去改頭換面後,溫淑甯已經很久沒有跟男人激情四射過了。
現在面前的戰九枭是她從前傾慕過的男人,還對她這麽好,若非時機不允許,她現在都想迷昏戰九枭搞一發。
【作者有話說】
PS:
戰西爵:戰三狗,快跟老子學學是怎麽哄老婆的,渣狗,你慘透了,我跟你說!
戰九枭:滾,老不要你教,老子一定能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