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這一點,突賀焱猛地朝天狂吼一聲,舉起手中沾染了鮮血的彎刀,“吐谷渾的将士們,給本将軍攔住這群大唐的兔崽子們!一個都别讓他們跑了!”
話音被漫天的塵土吞沒。
命令下達,卻沒有幾人聽得到突賀焱的聲音。
或許應該說,吐谷渾的士兵跑的跑,死的死,突賀焱率領的三千騎兵,已經被大唐的土炮殲滅的差不多了。
他此時就像是一個光杆司令。
“人呢?本将軍的将士們呢?!”
突賀焱紅着眼,在馬上抓狂。
藍山眼尖的發現這一幕,随即計上心頭。
從士兵手中接過最後一枚土炮,轉頭對有序撤退的将士們吩咐,“按照原路返回,回到山口處,也必須貼着山壁走!一定不能走大道中央!這是軍令!快撤!”
士兵臉上染着不知道是哪個吐谷渾士兵濺出來的鮮血,心中緊張,問,“藍将軍,我們走了,可是你呢?你不跟我們一同撤退嗎?”
“你們快撤,我還有一件事沒做,放心,我還不是那麽看淡生死的人,這條小命還得留着,等平定了天下,回到長安城,我還要娶個貌美如花的媳婦兒,再跟弟兄們痛飲過半生!”
士兵猶豫片刻,點頭,策馬迅速原路撤退。
而藍山捏着最後一顆土炮,雙腿用力一夾緊馬腹,一甩缰繩,座下的戰馬立刻撒腿跑了起來,其速度之快,讓正處于狂怒狀态中的突賀焱都沒反應過來。
藍山嘴角劃過一抹冷冷的笑,“突賀焱,你哥哥突賀冒是三生有幸,能夠死在李靖将軍的劍下,至于你,今日本将軍就賞你一個更加光烈的死法!”
說完單手捏着火折子和土炮,點燃後用盡全身的力氣,丢向了突賀焱的方向。
此時突賀焱正騎着一匹高大的戰馬。
等他聽到聲音回過頭來,隻看到一個黑喲喲的鐵疙瘩朝這個方向飛過來。
突賀焱心中詫異,立刻翻身一躍,棄馬而逃。
轟!
最後一聲巨響。
藍山頭也不回的策馬闖入風沙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
“咳咳——”
一道沙啞的咳嗽聲傳開。
漫天的風沙已經落下許多。
視野能見度已經非常遼闊。
突賀焱用力推開壓在身上的兩具同胞的屍體,滿頭鮮血的從地上爬起來。
溫熱的血液仿佛浸入了他的眼睛裏。
此時他看着眼前的一切,都是腥紅一片。
“啊......啊!”
突賀焱揮舞這兩隻健碩的手臂,他的頭發都被炸得十分蓬松起來。
而那張令人望而生畏的臉,已經黑如煤炭一樣。
在這樣的膚色襯托之下,他的那雙大黃牙竟然也顯得白了起來。
“突賀将軍!末将來遲了!将軍你沒事吧?”
“混賬東西!王八蛋,一群王八蛋!你們都他娘的幹什麽吃的?老子在前面奮勇殺敵,你們居然袖手旁觀,難道都不知道帶兵前來支援嗎?”
突賀焱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前來支援的将領臉上。
小将領被打的頭往一旁歪過去。
卻不敢怒也不敢言。
隻得一個勁的攬下責任,承認錯誤。
狠狠的發洩了一番心頭怒火之後,突賀焱搶過小将領的戰馬,翻身上馬。
揮起了武器,“吐谷渾的将士們!看看你們腳下的同胞們的屍體,這一切全都是那群卑鄙的大唐士兵造成的,今日本将軍定要他們血債血償!本将軍與他們不共戴天!你們都給我拿起手中的武器,與我一同追擊卑鄙的唐軍,拿下唐軍的頭顱,回來祭拜這些死去的弟兄們!”
突賀焱說完啐了一口血水,眼中的兇狠精光瞬間勾起了前來支援的士兵們的血性。
一時間,吐谷渾的士兵們都蠢蠢欲動。
他們本就是嗜血之人,如今見到了血光,又被同胞的倒下的屍體所刺激,被眼前這一幕所刺激。
所以他們對大唐士兵的仇恨已經深入骨髓,恨不得将他們一個個都抽皮飲血。
以解心頭之恨。
如今被突賀焱一挑唆,更是坐不住了。
見情勢不對,方才被突賀焱一巴掌打在臉上的小将領立刻着急上前,勸道,“突賀将軍不可啊!大唐此番進攻恐怕就是爲了挑釁我軍,再看他們使用的不知是何物的武器,竟然能有這麽大的威力,此一戰我軍已經吃虧了,若是再深入追擊,隻怕會落入敵方的陷阱之中啊!”
小将領時刻銘記着土金于的命令,所以他看到大唐軍隊的撤退,并沒有第一時間趕去追擊,而是先救援傷員。
可是如今,突賀焱哪裏還聽得進去别的話。
他滿心的仇恨,滿腦子的怒火,心中盡是怨恨和不甘,他隻想追上去把藍山的腦袋砍下來,當成酒杯。
“滾!”
突賀焱一腳踹開了小将領,面露兇光,“你這個廢物!臨陣逃脫,你不配做我們吐谷渾的将士!滾!”
“給本将軍追上唐軍!斬殺唐軍者,重重有賞!”
一聲号令之下,率領着前來支援的一千騎兵,再次追擊上去。
小将領吃痛的倒在地上,顧不上那麽多,立刻拍拍屁股往軍營跑去。
......
丢出最後一枚土炮之後,藍山調轉馬頭,追上了撤退的唐軍,與将士們一同飛速趕往山口處。
不多時,就聽到身後不遠處傳來了一陣咿咿呀呀的叫喚聲和馬蹄聲。
回頭一瞥,果然看到爲首的突賀焱目露兇光緊追不舍。
藍山勾起嘴角。
吐谷渾軍追上來,這才正中他意。
“快!加快速度!隻要過了山口,此戰咱們就赢了!”
即使藍山心中或多或少對李雲智都存在一些偏見。
但是不得不承認。
李雲智提議第一戰就拿出土炮,這威懾程度已經遠遠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甚至于,在很大程度上給予了本戰勝利的幫助。
再回頭看一眼自己所帶領的隊伍。
另一邊暫且不說,藍山知道,至少自己帶領的這一支隊伍,傷亡數量極少。
這其中的功勞,最大之功非李雲智莫屬。
意識到這一點,藍山抿了抿唇,心中有些複雜。
但這時候是在戰場上,來不及讓他想這麽多了。
回過神,專心緻志的駕馭戰馬奔向山口方向。
不多時,在隊伍最前方帶頭的藍山就看到,來時的山口已經出現在前方不遠處。
再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群狼追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