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門領袖道綽?你可知他來長安都去了何處?”李雲智心中一動,現今釋教已經穩定了下來,長安的釋門皆以玄奘爲首,希望這位釋門領袖的到來,不會橫生枝節。
“聽屬下說,這位道綽大師先是去了大慈恩寺,看了翻經院與大雁塔,并沒有什麽特别的舉動,但他今日應該會去弘福寺找玄奘法師。”
“好,你重點放在長孫淹那邊,至于道綽與玄奘法師,我一會兒便親自去看看。”
“遵命。”
李雲智來到弘福寺時,發現有不少的僧人擁堵在門外。
他便尋了一位眼熟的僧人問道:“你們爲何堵在門外,寺裏可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這僧人顯然也是認得李雲智的,當他看清詢問自己竟然是太子殿下後,恭敬的說道:“殿下,是西河的道綽禅師來訪,如今正與玄奘法師讨論禅理呢,”
“哦?那與你們在門外有什麽關系啊?”李雲智頗爲好奇。
這僧人便說道:“兩位大師論道的消息傳出去後,長安城裏許多高僧都慕名而來,現在院子裏也都已經擠滿了,我們想聽就隻能在外面了。殿下您過來可是尋法師的?可需要我去通禀一聲?”
李雲智連忙擺了擺手道:“不必不必,其實我也是聽說道綽禅師過來,想來聽聽兩位大師闡釋禅理的。”
說完,李雲智就與寺外的衆多僧人擠在一起,往寺裏看去。
此時的弘福寺内,道綽禅師與玄奘法師在院中席地而坐,兩人都面帶微笑,好似相識已久的至交好友。
他們闡述着佛理,抒發自己的理念,周圍的高僧們則時而疑惑,時而點頭,在兩位大師的讨論之中受益匪淺。
兩位大師交談許久,道綽自天光乍破時來到,如今卻已是薄暮。
談論的尾聲,是西河禅師道綽欽佩的看着玄奘道:“阿彌陀佛,法師已融彙大乘與小乘兩宗釋教經意,佛法高深,老衲佩服不已。”
“道綽師兄謬贊了,能與師兄一番探讨,是玄奘的榮幸。”
“玄奘法師,我已經老了,以後的釋門就要靠你了。”
“身爲釋教的一員,玄奘自當義不容辭!”玄奘法師鄭重的承諾道。
在先前的一番交談中,他已經清楚了眼前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了。
道綽說的這一番話,無疑是有一些交代遺言的意味。
果然,聽到玄奘的話後,道綽禅師面上露出祥和的笑容“好啊,好啊,釋門有你,我就放心了善導、道撫、僧衍,你們啊,之後就留在這裏幫助玄奘法師吧。”
在道綽的身後,三位僧人的臉上露出一抹悲痛。
他們正是道綽的親傳弟子,道綽與他們而言,就好似父親一樣,如今他們的這位父親,要永遠的離開他們了。
“記得啊好好幫助玄奘法師,他才是真正的大師啊”
似乎是擔心幾位弟子沒有聽到,道綽禅師又重新囑咐了一遍,隻是聲音卻越來越小,到了最後已經完全的消失不見。
此時月亮已經緩緩的懸挂在天空,一縷銀輝剛好照耀在道綽禅師身上。
他的頭無力垂下,臉上帶着慈悲的笑容,了無牽挂時間仿佛就此定格。
“阿彌陀佛——”
玄奘法師長歎一聲,敲擊起了木魚,口中誦讀起華嚴經,以送别道綽禅師。
周圍其餘的高僧,也紛紛席地坐下,随着玄奘一同誦經。
貞觀十九年,十一月冬,西河禅師道綽與玄奘法師論道一日,于當天夜裏圓寂于弘福寺。
李雲智親眼将這一切收入眼底,當所有僧人齊聲誦經之時,他也不經爲之動容。
事後,李雲智本想爲道綽禅師舉行一場盛大的葬禮,但遭到了玄奘法師的反對。
“殿下,道綽師兄圓寂前已經囑咐好他的弟子,事後一切從簡,将他的屍骨火化即可。”玄奘法師如此對李雲智說道。
之後的七日,弘福寺内的誦經之聲日夜未曾停止。
七日之後,随着一陣火光的升起,道綽禅師的遺體于火中焚化,當火焰燃盡,玄奘法師親自爲其收訖舍利,尋到道綽禅師舍利子數千枚。
再之後,在各地高僧的推舉下,玄奘法師自此成爲了釋門唯一的領袖,成爲大唐之國寶。
大慈恩寺,也正式成爲了唐朝釋門的聖地。
而也在道綽禅師圓寂,玄奘法師成爲釋門領袖,吸引了許多人目光之時,長孫淹也終于找到了機會,來到了晉王府。
然而當長孫淹來到晉王府後,卻看見晉王李治蒙着眼睛在院中和妃子們玩耍時,心裏頭突然升起一陣無名怒氣。
父親爲你能夠成爲大唐皇帝殚精竭慮,如今更是被那賊子李雲智所害,禁足于趙國公府。
你卻在這歡樂的同妃子玩耍,怪不得那李雲智從未把你當做對手!
實在是無可救藥!
李治的妃子見到長孫淹後,臉色微微一變,趕緊來到李治身旁說道:“晉王,長孫公子來找你了。”
“長孫淹?他不是被關在趙國公府了嘛,怎麽跑來我晉王府了?”李治揭開眼布,疑惑的說道。
長孫淹來到李治身前,壓住心中的怒氣說道:“晉王,父親讓我過來尋你,有要事相談。”
“舅舅讓你來的?”晉王臉色一變,擡了擡手遣退了妃子們和下人。
待到院中隻剩下他與長孫淹時,他才道:“舅舅讓你過來有什麽事?”
“父親希望您主動主動請纓鎮守東北幽州!”
“什麽?!”李治臉色忽然大變。
鎮守東北幽州,那裏可不是什麽太平地方,時常都有戰事發生,自己若去了那裏,哪裏還有什麽好日子過?
他連忙拒絕道:“萬萬不可啊!再說了,本王在長安城裏好好的,跑去幽州做什麽!”
長孫淹見他這一副模樣,心裏頭更是不喜,但如今能夠救父親的,也隻有眼前的這一位晉王了。
他吓唬着李治說道:“你以爲在長安很舒适?你可知父親爲何要讓你去鎮守幽州?”
李治搖了搖頭道:“爲何?”
“其一,鎮守幽州能夠掌握當地兵權,而幽州戰事頻發,當地軍隊的戰鬥力在大唐所有軍隊裏都是首屈一指的。”
“我要那兵權做什麽,我又不想做皇帝。”
“你不想做皇帝,那你是想死嗎!”長孫淹實在看不下去,朝着李治怒吼了一聲。
這一聲直接把李治給吓住了,他大哭着道:“你們都想讓我做皇帝,可是我如何與皇兄去争啊?!既然争不過,我不如好好做我的晉王,以後還是一個富貴的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