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拒絕子龍的提議。
她不惜一切代價,要爲玉女鋪一條布滿鮮花和陽光的大路。
子龍覺得自己撞在一面鐵牆上,頭破血流。
他沒有辦法說服玄女。
他的心漸漸冷下來。
同樣,他沒有辦法說服帝後的。
更不用說高高在上的天帝了,一樣會拒絕他的好意……甚至,天帝有可能因爲他知道所有的秘密,想辦法讓他永久沉默下去!
心寒了。
他想從中斡旋的念頭被粉碎。
是他想簡單了。
這個時候,他心裏又冒出一個新的想法。
如玄女所說。
實在不行,就帶小妹們歸隐,去星空深處覓一個安靜的去處,隻有兄妹們,沒有任何人的打擾。
小七會一口答應的,他知道,兮兒也會支持,她本來就是一個愛好清淨,與世無争的姑娘。
說到玉女,子龍就不敢肯定她的選擇了,她是天帝的女兒,血脈裏帶着至尊者的野心,隻想淩駕于所有人之上……她是天帝惟一的孩子,将來,有可能成爲三界第一位女帝……她會爲子龍,放棄至高無上的寶座嗎?
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麽,子龍的新想法就很難實現。
如果三位小妹都跟他走的話,或許,天帝、帝後和玄女之間的矛盾,還不會激化到拼命的程度。
但玉女不走,那帝後就死定了!
在母女倆的逼迫下,天帝恐怕會放棄帝後……盡管兩人感情很深,但他終究會爲女兒着想,這是爲人父母的惟一選擇。
帝後吃虧就吃虧在沒有給天帝生一個孩子,反而和祖龍生下小七……
他帶小七和兮兒一走,帝後活不了多久。
好心痛!
他能看着小七的母親被人陷害?
即使小七不知道,子龍也會因爲内疚崩潰的。
真的好難!
無路可走了,子龍終于清醒的認識到這一點,他、小七、玉女、玄女、天帝和帝後的命運,無比複雜的糾纏在一起,不可能解開了,惟有拔劍砍斷!
那就是說,有人必須死。
子龍想。
小七必須活下來,哪怕所有人都死,包括子龍在内。
但,如果非要有人死的話,子龍希望是——天帝!
殺了天帝一個人,其他人就能活下去,盡管很痛苦,卻失去了紛争的動力。
那個時候,讓玉女坐上寶座,玄女輔佐。
子龍帶小七、兮兒和帝後歸隐。
這,似乎是一個上策。
前些日子,白雲兄弟到天空城看望子龍,智聖鬼谷子私下和他密談,告訴他天帝氣運将盡,一代新人換舊人,讓他有所準備……
鬼谷子沒有明說,但已經說得夠明白了,天帝一朝老臣早喪失進取之心,耽于享樂,争權奪利,自私到不顧蒼生死活的地步……鬼谷子希望子龍放下兒女之情,蓄積力量建立一個新天庭……
鬼谷子看得很透徹。
子龍會得到白雲兄弟、四帝,乃至帝後勢力的支持,墨陽等北方神将都會全力支持他,這股力量比黑帝葉光紀強大許多倍。
在天帝爲玉女謀劃未來時,帝後也在爲小七着想,夫妻感情破裂,反目成仇隻是朝夕之間的事。
更何況,小七的父親祖龍,會爲子龍提供終極武力支持!
勝算極大!
當鬼谷子說完,子龍沉默不語。
他沒有這個野心,也沒有這個動力。
但現在,站在無名山峰上,望着恩師玄女痛苦的眼神,子龍終于下定決心,他要除掉天帝,讓玉女繼承寶座,平息紛亂之後,他會帶所愛的人遠離世俗。
對不住了,天帝,子龍心想。
男人可以死,尤其是做錯事的男人,就讓兩對可憐的母女生活下去吧,爲此,他也可以獻出自己的生命。
所思所想,不過刹那間的事。
“龍兒,你在想什麽?”玄女問。
子龍的修爲超過她,她看不出子龍的所思所想。
“恩師,我在聽您講。”
子龍淡定說,想通了,他不糾結了。
“龍兒,我要你幫我殺一個人……”
不等玄女說完,子龍就說。
“恩師,我答應您,殺一個人。”
玄女詫異。
“我還沒說殺誰?”
“您不用說出來,我心裏知道。”
玄女大爲欣慰。
“好徒兒,爲師沒有看錯你……爲師一定不會辜負你的,爲師發誓,天下終歸是玉兒和你的,爲師好生期待,有一日,玉兒和你會并肩坐在天庭寶座上!”
子龍雙眼濕潤了,玄女以爲他是被自己感動。
但,子龍隻是爲即将到來的血雨腥風難過!
玄女讓他殺帝後,他要殺的人卻是天帝。
矛盾因天帝而起,殺掉天帝,一切糾葛迎刃而解。
子龍,不得已要成爲一個弑君者,但,他不在乎,他願意承受天下最大的污垢,隻要推翻腐敗的舊天庭,隻要小妹和她們的母親安全,他做什麽都可以!
“恩師,我該回去了,徒兒會盡快提升功力。”
“難爲你了,龍兒。”玄女愛憐說,“有什麽話,你可以告訴玉兒,她知道我在哪裏。”
心裏咯噔一下,子龍覺得不好。
玉女,一直裝着什麽都不知道,其實她早知道玄女躲在哪裏,她近日的表現有些反常。
玄女,出現在無名山峰,故意讓過往的奔赴天空城的人看到,引子龍來,這都是安排好的。
子龍保持鎮定,向玄女鞠躬告退,轉身就走。
一揮手,墨陽等人跟着離去,兩名神将駕着極樂仙子的胳膊,帶她一起飛回天空城。
并沒有高手追殺玄女,但極樂仙子沒有說謊話,确實有人在暗中潛伏,隻不過,那是聽命于玄女的人……子龍回頭一看,發現一群高手尾随玄女消失在莽莽雪原……
大驚!
玄女,哪裏來的手下?
這個神出鬼沒的大神啊,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子龍不顧一切的疾飛,眨眼間就飛回天空城,落在大殿前。
他看到,小力牧坐在飛檐上,高八丈立在金門外,長老等人手持武器圍繞着宮殿,每個人都恪守職責。
“子龍兄,你回來了?”高八丈笑着叫一聲。
子龍罕見的沒有回應他的招呼,看他面色凝重,所有人一下子緊張起來。
“把門打開。”子龍的聲音顫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