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人們要詢問的是什麽,那已經不重要了。
嬴胡亥的目的已經達到。
老成持重者,将會永遠爲大秦這個國度排斥。
年輕的皇帝,任用的官員,将軍們,都是非常年輕的人。
可是,偏生就是這些年輕人,做的事情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來。
無論是韓信、英布這些位高權重,手握重兵的上将軍。
還是蕭何、曹參、周苛這些年輕等官員,無論是做什麽事情,都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來。
朝廷之上如此,那朝堂之下。
大秦學宮之中,也必定要如此。
如果這個時候,還有人非要抱着門戶之見的話,那便隻能成爲大秦學宮的邊緣人。
朝廷會允許這樣的人存在,并不會打壓他們,但是也不會扶持。
整個帝國欣欣向榮,蒸蒸日上,在皇帝的權謀大手之下,跨越千百年的發展。
直奔更遠而去。
“願追随吾皇,死不改志!”
不知道是誰,率先大吼了一聲。
刹那間,諾大的墨家大堂中,那些老成持重的諸子百家門人,也忍不住熱血沸騰的大聲喝道:
“願追随吾皇,死不改志!”
嬴胡亥站起身來,看着所有跪拜下去的人。
無論在什麽世界,都有一個原則——能量守恒定理。
嬴胡亥給他們承諾,李斯和墨傲的榜樣就在前頭。
所有的人看着,都能看得清楚,著書立論,鼓吹一個學派的目的是什麽?
實現人生價值?
或許是。
但是,在千古流芳面前的話,這個就顯得檔次不夠了。
人會死,肉體會腐敗,甚至于堅硬的骨骼都會在漫長的歲月中風化掉。
但是,唯獨有精神,長存不滅!
唯獨有精神,與日月同輝!
唯獨有精神,亘古永恒!
科普一書的正确性,已經毋庸置疑。
所有人懷着激動的心情,靜靜的聆聽着皇帝和墨傲的對話。
有些問題,墨傲一問,皇帝便可以直接張口回答。
但是有的問題,墨傲詢問了以後,皇帝自己需要認真沉思之後,才能給出答案來。
有人注意到這一點,已經開始倒吸涼氣,那這豈不是說。
這都是皇帝一個人的知識儲量?
“兩塊不同的凸透鏡,按照一定的比例調整交聚點,就可以組成一個望遠鏡。
望遠鏡這個詞兒,可能有點陌生,朕用千裏眼這個詞兒來代替的話 。
你們或許就應該明白了!”
嬴胡亥看到自己說完以後,墨傲快速記下來了什麽,就交給一邊上滿眼熱切,等待着的墨家弟子。
這些人是立刻就去行動起來,他們沒有非常深厚的物理學知識儲備。
但是他們有非常強大的動手能力。
嬴胡亥忍不住沉吟着,看着一邊上的藥婆婆說道 :“同樣的道理,也可以使用在醫學上。
望遠鏡可以看到遠處的 東西,擴充人的視野。
就相當于是把遠處的東西放大了。
我們可以利用這種鏡面放大的效果,放大空氣中,人體肉眼看不到的纖細微塵。
這樣的話,那些細小的病菌,微末塵埃,我們就可以找到對付它們的辦法。”
嬴胡亥看着不遠處的陰陽家門主,颔首說道:“天地生就萬物,萬物之間就會有相互克制的。
最爲簡單地,高對應矮,長對應短。
這世間萬物如此,那麽,那些微末的細菌病毒,微生物,同樣如此!”
這下,不僅是藥婆婆激動得渾身發抖,目光顫動。
就是陰陽家的門主,那高昂的峰巒,都激動得顫抖着。
一下子就把諸子學派注視着秦皇的目光,轉移到了她身上去。
不少人心中暗自怒罵自己,明明是讀書人的,爲何 會有如此淫邪之心?
“陛下的意思是說,陰陽家和道家的思想,也可以用在醫理之上?”
嬴胡亥認真點頭:“你們的思想深遠,朕将之稱爲哲學,都是對于這個世界的認知學派。
或許會因爲我們人類本身渺小的目光,而導緻不識秦嶺真面目,隻緣身在此山中的局限性。
但是,這總歸都是一個方向。”
這一刻, 皇帝給人們的感覺,已經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殺伐果斷的人間至尊。
這一刻,皇帝是所有人的導師,往常的時候,再怎麽認真聽着師父講課的學子們,也沒有這一刻認真。
任何人,都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所有的人都見識到了巨型天燈的力量。
所有的人都想成爲下一個名留青史的人物。
……
從大秦學宮出來之後,嬴胡亥的聲音是沙啞的,遠比昨天晚上麗妃娘娘的聲音沙啞十數倍。
他疲乏的靠在麗妃懷中,半閉着眼睛,聽着麗妃在哼秦腔。
那是詩經中很有名的篇章,喚作“國風·邶風·擊鼓"。
“擊鼓其镗 ,踴躍用兵 。土國城漕 ,我獨南行。”
他接受了這具身體的記憶,自然接受了這具身體對于這個時代的情感。
麗妃 軟軟糯糯的聲音,回蕩在他耳邊,他很自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但是,麗妃發現,當自己停下來的時候,皇帝總會微微的睜開眼睛。
于是,她從窗外月色借來三分美麗,又從禦花園中的池塘中借來了五分柔潤;自詩經中又借來了兩分斐然的文采 。
最後,融合她自身一分的女性柔美。
歌喉緩緩地回蕩着:
從孫子仲,平陳與宋。不我以歸,憂心有忡 。
爰居爰處?爰喪其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這是許多人都會唱的。
對于後世人而言,詩經是用來當做詩文看待的。
可是對于這個時代的人 而言,詩經是歌謠。
很多人都會傳唱,不管是什麽地方的人,他們的口音或許不一樣。
但是,卻都能張口吟唱詩經。
車辇外,宮娥們也下下意識的跟随者麗妃娘娘夜莺般的歌喉,吟唱了起來: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于嗟闊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皇帝已經熟睡,麗妃娘娘讓宦官們小心翼翼的抱着皇帝,放在了龍榻上。
皇帝太累了。
是真的需要好好的休息了。
大秦學宮,夜已經很深了。
可是,墨傲卻領着一群弟子,在這裏計算一種名爲抛物線方程的東西。
另外一群弟子,則在非常認真的計算着力的互相作用。
他們在白天受到了皇帝的啓發,要制造出來另外一種更強、更狂暴的攻城器械。
還有很多……
那寫滿了密密麻麻字體和畫滿了圖案的手劄上,還有一種名爲滑輪的東西。
還有一種帶有齒輪的傳動軸……還有四輪的馬車……圓形的車把式……
對了,皇帝把這種東西城之外“方向盤”。
據說,皇帝認爲這樣可以創造出來一種非常可怕的戰争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