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泛起了魚肚白。
這一夜,不僅外面的許多人沒有合眼。
丁一一衆也是如此。
市局樓下的一顆參天大樹底下。
丁一與楊驚鴻并排而坐。
兩人皆是沒有說話,互相沉默了數個小時。
衆人紛紛在樓上看着兩人。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楊驚鴻才略整情緒,眼眶噙淚的看着丁一:“冤家,謝謝你。”
丁一看着她那布滿血絲的眼白,輕聲說道:“我沒做……”
“夠了。”
對于自己來說,夠了。
至少,在自己内心最煎熬的時候,是他陪伴左右;
至少,一直以來他都相信自己,從未懷疑過自己;
至少,有他。
這,就夠了。
“至少我感覺不到孤單。”楊驚鴻下意識的瞄了下站在樓上,一直擔憂的看着自己的衆人。
這跟十多年前不一樣。
十多年前自己孤零零的去到了歐洲,那時,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卻無人問津。
那時的自己,是那麽的孤立無援,是如此的勢單力薄。
但是現在,有他,有他們,就夠了。
他們一直都在。
丁一望着楊驚鴻那略帶憔悴的臉蛋,輕聲說道:“驚鴻,不管你怎麽做,我都會幫你。”
楊驚鴻緊抿着唇瓣:“不殺可以嗎?”
“可以。”
“隻要你不殺她,不管最後的結局是怎樣,就算是走司法程序,最後的判決是怎麽樣,我都能夠接受,但是,你不能殺她。”楊驚鴻水眸變成了血眸,緊盯着丁一道。
丁一點點頭:“放心吧,我不會殺她。”
“嗯。”
楊驚鴻下意識的把腦袋靠向丁一的肩膀,但是轉念一想,似乎不太好。
腦袋又接着偏了回來。
丁一輕聲歎息了一聲,随後,扳着她的小腦袋,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笑着說道:“今天,它是你的了。”
楊驚鴻緊抿着唇瓣。
但也不矯情。
時間如白駒過隙。
眨眼間,已然是清晨。
因爲一夜未睡,丁一叮囑衆人先去眯一會。
而他這時看着靠在肩膀上睡着了的楊驚鴻,自嘲的笑了下。
因爲這時他發現不遠處的葉淺雪來回踱步,看她的樣子想要過來,但是卻又猶豫不決。
丁一動作輕輕的拿出了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給葉淺雪。
‘老婆,怎麽了?’
葉淺雪很快就回了一條短信:‘我怕吵醒驚鴻,你抱她回來睡一覺吧。’
‘老婆……’
‘趕緊。’
丁一無奈,輕輕的将楊驚鴻抱了起來,邁着沉穩的步伐往樓上走去。
不一會,安頓好了楊驚鴻之後,丁一一出門就發現了葉淺雪。
“老婆!”
葉淺雪面色一寒,拉着丁一的大手往走廊另一邊走去。
随後,她一瞬不瞬的凝着丁一,粉唇微張:“你不能像殺美裏神尊那樣殺楊詩涵。”
丁一錯愕了下:“你要跟我講的就是這些?”
葉淺雪如扇般的眼睫毛輕輕煽動了下,沒好氣的白了丁一一眼:“現在都什麽時候了,我又不是拈酸吃醋的人。”
真要吃醋,自己得在醋壇子裏度過吧?
這貨不僅長着一張招蜂引蝶的臉,而且,多少人喜歡他?
再說了,他跟驚鴻難道就是清白的?
很多事情三方都不點透罷了。
丁一讪笑了下,随即,凝重的點頭說道:“我也答應了她,不會殺她,但是倘若真的是她,而且并沒有什麽苦衷,那就由不得我了。”
葉淺雪剜了丁一一眼:“你不懂。”
這個呆子,能一樣嗎?
倘若是他親手殺了楊詩涵,這以後讓驚鴻怎麽去面對他?
真的是呆子。
丁一輕輕拉着葉淺雪的素手,柔聲說道:“我這不是怕什麽又是房老的‘機關’嗎。”
“不會的。”
葉淺雪輕抿了下唇瓣,幽幽的說道:“那時候楊詩涵才多大,房老不至于找一個未成年的人去做什麽卧底的,很顯然就好像汪學斌所講的那樣,黑龍會就是不知道屆時的聖杯會是什麽樣的一個形态,所以才将她就走,培養成人。”
丁一輕聲歎息了一聲。
歎的是楊驚鴻可憐的身世;
歎的是命運的多舛。
“罷了,這件事情也急不來。”丁一苦澀的說道:“既然如此,咱們就順其自然吧。”
“嗯。”
一覺醒來,天都塌了。
整個沙市都轟動了。
丁一這魔頭先抓李德成,再抓汪學斌。
還有人号稱親眼見到丁一身穿軍裝前去探望了汪老。
換言之,汪老是知情的,也是授權的。
沙市一片嘩然。
這不,惶惶不可終日的一些商人,小混混等等,紛紛來到了市局,他們自求自保,所以前來自首。
有問題的紛紛來到了這邊。
睡醒之後的丁一看到絡繹不絕的人,愣了下:“什麽情況?”
“這就是暗龍之威啊。”錢澤天笑着說道:“這都是你這些天的傑作。”
丁一:“關我啥事?”
“李德成是你抓的吧?”
“印家是你扳倒的吧?印家父子也是你抓的吧?”
“現在連汪學斌都被你抓了,你說一些有問題的人怎麽不怕呢?”
錢澤天笑着說道。
丁一一陣訝然:“想不到還有這樣的效果。”
“其實最重要的是有人見到了你身穿軍裝前去探望汪老,之後就傳出了汪學斌被抓的消息,讓這些人怎麽不慌?”
丁一讪笑了下:“這就是所謂的無心插柳柳成蔭?”
“冤家!”
就在這時,楊驚鴻的嗓音驟然傳來。
丁一扭頭,咧嘴一笑:“醒了?”
“我……”
“怎麽睡着了?”
丁一語氣溫和了不少:“睡着了是好事,都睡着了,這段時間都夠累的了。”
“現在這些人是?”
丁一啞然,将現場的情況講了一下。
楊驚鴻微微一愣,不知道爲什麽,一陣黯然:“要是她也能夠自首,說不定還能從輕發落呢。”
丁一輕聲歎息:“不用想那麽多,一切都要看他自己的造化,倘若她一意孤行,誰也阻止不了她。”
“就是,連汪學斌都不知道黑龍會的構造。”丁一有點遺憾的說。
“楊詩涵肯定會知道。”
丁一:“現在已經明朗了,你也不用去想那麽多,好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