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清蘇翊甯的來意,羅秀華握着茶杯的手一顫。
她詫異的看向蘇翊甯,懷疑自己的耳朵。
雙方對視。
蘇翊甯卻是回以她一抹平淡的笑容。
她的爺爺和傅老爺子曾是同生共死的戰友,年輕時他們達成一緻意見,如若雙方擁有兒女就讓他們結爲夫妻。
可惜兩人命中無女。
直到雙方擁有孫子、孫女,才重新點燃彼此間結爲親家的希望,爲蘇翊甯和傅言深訂下娃娃親。
然而,前一世的蘇翊甯癡迷沈逸凡。
無論爺爺威逼利誘還是好言相勸,她都不願妥協,哪怕傅老爺子抱憾離世……
如今想來,落得那樣的下場也是自己咎由自取。
羅秀華不知她的心裏所想,隻是忽然意識到:“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天不是蘇小姐和沈家二少爺大婚的日子?”
“是。”
蘇翊甯大方承認:“但由于我的個人原因,婚禮已經推遲,并且永遠不會舉辦。”
聞言,羅秀華的眼睛眯起。
她狐疑的問:“你這話的意思是……”
“從今往後,我的另一半隻有傅言深。”
蘇翊甯鄭重其事,一雙明眸認真得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樣子。
羅秀華輕笑,她放下茶杯:“蘇小姐是受什麽刺激了?固執抗拒這麽多年,爲什麽突然改變主意?”
因爲她需要一個已婚的身份。
爺爺剩下的壽命不過月餘,想要守住他留下的财産,她就必須擁有一本結婚證。
何況……
上一世,傅言深在她既定婚禮當天發生意外緻殘,後面幾乎被家族雪藏,甚至還遭到其他成員的排擠、欺壓。
多年後得知這些情況的蘇翊甯,對他抱有同情和憐憫,以及自責愧疚。
所以她重生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前去阻止事故的發生。
她虧欠的,盡力彌補。
虧欠她的,百倍償還!
這是她重活一世的準則。
“因爲我和傅言深有約定。”蘇翊甯告訴羅秀華,“他與我,以身相許。”
“呵。”羅秀華忍不住揭穿,“你與言深從未謀面,哪來的約定?”
“我……”
蘇翊甯的話沒說完,她身後的不遠處響起一抹沉冷的男音。
“無中生有。”
辨别出傅言深的嗓音,蘇翊甯微笑着轉身。
可當她看清門口出現的他時,唇角上揚的弧度定格僵硬。
怎麽會這樣?
傅言深還保持着剛才的衣裝,略長的劉海遮擋在眼前,可他身下坐着的代步工具是……輪椅。
明明事故沒有發生,可他怎麽還會這副模樣?
蘇翊甯很是意外。
她的詫異,被祖孫倆看在眼裏。
傅言深面無表情,隻是按動輪椅前行,語氣冰冷:“我與蘇小姐的婚約早已作廢,我們之間沒有約定。”
蘇翊甯回過神。
“誰說的?”她提醒他,“下午我們說好的。”
“我沒有答應你。”
“你的沉默,約等于默認。”
聽着兩人的對話,羅秀華不明所以:“你們兩個……”
“老夫人,既是我們小兩口的事,就交給我們自行處理吧!”
蘇翊甯說着,大步上前。
她來到傅言深身後,一把握住輪椅的把手,不給傅言深反抗的機會,直接往旁邊的一間房間走去。
“砰——”
伴随房門的關閉,空間内僅剩他們兩個。
“你做什麽?!”
傅言深的音調上升幾度,語氣不悅。
蘇翊甯充耳不聞。
她繞到他的身前,半蹲下來用手輕捏他的腿部:“你的腿是怎麽回事?!”
傅言深黑臉。
“蘇小姐再三如此,眼裏還有禮義廉恥嗎?”
他的語氣冷諷,可蘇翊甯毫不在意。
“又不是封建社會,我碰一下我的未來丈夫還犯法不成?”
她收回手,觀察傅言深。
對于她的觸碰,他沒有任何反應,可見下肢喪失知覺。
隻不過,這現狀和她上一世得知的情況存在偏差。
“你的腿……”她不禁詢問。
傅言深并未隐瞞:“下肢癱瘓,已有十餘年。”
“……”蘇翊甯啞然。
原來,他早已殘疾,多年後的事故是雪上加霜?
盡管她最終沒有讓爺爺如願,可他依舊立遺囑将全部财産繼承給她,是因爲他早知道這些情況?
見蘇翊甯沉思,傅言深勾唇冷笑。
“既已知真相,蘇小姐請回吧。”
他摁動輪椅按鈕,結果被蘇翊甯一把抓住。
“回什麽回?你殘疾我也願意嫁給你。”
“……”傅言深的身體一頓。
“要不然你入贅?”蘇翊甯低眸對他笑道,“我們蘇家雖不抵傅家,倒也能保你餘生無憂。”
“一派胡言。”
傅言深不滿的擡頭,劉海下的那雙黑眸與她交彙。
她的杏眸如若燦星,提起的唇角旁蕩漾着兩個小梨渦,明眸皓齒,笑容甜美。
突然有人對他露出這樣的笑容,傅言深不自在的收回視線。他恢複一貫的冷冽:“我沒心思和蘇小姐開玩笑,大可不必拿我取樂。”
見他一直誤解她的意思,蘇翊甯倒吸一口氣。
她半蹲在他跟前,伸手覆上他的手,鄭重道:“我發誓我沒有取笑你,我是真的想和你結婚。”
感受到她溫軟的手掌,傅言深的牙關不由得輕咬。
須臾。
他抽手問她:“原因?”
“我不想再忤逆長輩的意願。”
蘇翊甯半真半假的告訴他:“圓滿兩位爺爺的願望,不好嗎?”
傅言深沉默。
“結婚後,我會助你一臂之力,讓你今後在家族擡起頭,站穩腳跟!”她向他允諾。
可他依舊沒有反應。
至此,蘇翊甯拿出殺手锏:“我聽聞你剛接觸家業不到一個月?今天下午的事故,你不會真以爲是意外吧?很顯然你觸及到一些人的利益,他們想用這種方式除掉你。你就不想調查幕後的元兇,反擊回去?”
聽到她的分析,傅言深的瞳孔難掩震驚的收縮。
她從何得知?
在蘇翊甯期待的目光下,傅言深冷言:“不想。”
他甩開她的手,作勢就要離開。
蘇翊甯糾纏不休。
她攔住他的去路,攥着輪椅扶手,揭穿道:“撒謊!你要是真不想調查,爲什麽拖到現在才回家?”
“眼神是不會騙人的。”蘇翊甯貼近他的臉,雙眸直勾勾的盯着他,“我分明在你的眼睛裏看到了仇恨,你有你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