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展館出來後,外面的天色已完全黑透。
司機亮燈,開車前來迎接。
蘇翊甯恭送羅秀華上車,剛才還舉止親昵的她,如今已恢複禮貌恭敬的模樣。
“老夫人,您小心。”
她攙扶着她坐進後排。
聽到她的稱呼變化,羅秀華無奈輕笑。
可她沒說什麽,隻是把邀請函遞給她,道:“用不到的東西,替我丢了吧。”
蘇翊甯垂眸。
銀色的邀請卡精緻厚實,甚至還采用燙金紋路。
封面上纏繞在一起的花體英文,印着茶話會的主題和具體舉辦地址。
再看羅秀華的表現,可見她對這個場合很是反感,并不打算與蘭市的顧家産生牽扯。
然而……
蘇翊甯沒有将它接過。
她伸手握住羅秀華的手,讓它重新回到她的懷中。
“老夫人,您就放心吧!明天的茶話會,我一定會讓您風風光光的,誰都别想把您比下去。”
蘇翊甯告訴她:“您要是不去,若是以後再次冤家路窄,她保不齊會說什麽呢!有些人就是欠收拾,收拾之後才能老實。”
見她當真打算前往,羅秀華的眼睛微眯。
“你這是……”
她不懂她的用意。
蘇翊甯對她提唇一笑,解釋道:“阿深他二叔家忙着打理傅氏的家業,平時肯定也沒時間顧及這些細節,可既然今天被我和阿深撞見,怎能眼睜睜看着您受委屈?”
她說着,對身側的傅言深眨眼睛:“對吧?阿深,可不能讓咱們奶奶被人看扁。”
蘇翊甯拼命的給他使眼色,提醒他:這麽好的表現機會,不要錯過啊!
想要帶傅言深逆天改命的第一步,就是提高他在傅氏家族的地位,刷新他在奶奶心中的形象。雖說他目前沒什麽變化,但她可以成爲他的籌碼!
一天天,一點點,讓失重的天秤恢複平衡。
感受到蘇翊甯的用意,傅言深悶悶應聲:“嗯。”
他的配合,讓蘇翊甯目露滿意。
她說着,退步去推傅言深的輪椅,讓他從另一側坐上後排。
“好了,你們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我過去找你們,老夫人再見。”
在司機的配合下,傅言深和羅秀華同坐在後排。
蘇翊甯站在車邊與他們道别,揮手目視車輛的前行離去。
她在後視鏡中的身影越來越小。
可傅言深的視線始終沒有收回,直到她徹底消失不見。
羅秀華在旁,将孫子的表現都看在眼裏。
“蘇國平那孫女,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有個性。”她說着,側目問他,“你當真願意和她結爲夫妻?婚姻不是兒戲,咱們傅家可丢不起人。”
“是。”
傅言深正色,鄭重其事:“我願娶她爲妻,相守終生。”
***
翌日上午。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極爲惹眼的進入水彌谷境内,最終堂而皇之的停在傅氏公館院内。
與公館的闊氣相得益彰。
當駕駛座的車門打開,蘇翊甯輕巧的下車。
偏巧,張弛正推着傅言深,從花園一路過來。
撞見這一幕。
張弛不禁加快腳步:“夫人……”
伴随他的呼喚,正在後排拿東西的蘇翊甯,轉身看向他們。
“早啊。”她問候他們一句,而後對張弛說,“你來得正好,這些袋子你幫我拎進去吧。”
“好的。”
張弛和蘇翊甯互換位置。
馭繁于簡的幻影,無處不在體現着它的華貴霸氣。
傅言深看着車,語氣淡淡的問:“哪來的?”
“放心,我沒亂花錢,在車行租的。”她告訴他的同時,不忘叮囑,“但你别告訴奶奶哦,免得她以爲我們倆窮酸。我這不是想着給她撐撐場面嘛!這車夠貴夠裝逼,你和她在後排也舒服一些。”
她說着,感慨道:“不愧是一千多萬的豪車,開着還挺帶感,等以後有錢可以考慮買輛玩玩,肯定比你那輛賓利更加舒适。”
傅言深沒有回應。
這時,張弛雙手拎着手提袋,用身體關上車門。
“走吧。”
蘇翊甯推着傅言深往裏走去,張弛跟在身後。
當他們來到公館内部。
一如既往的富麗堂皇,與傅言深居住的小洋房天差地别。
然而,蘇翊甯依舊無暇端詳。
不見羅秀華的身影,她開門見山詢問家傭:“老夫人呢?”
“老夫人正在二樓衣帽間。”
聞言,蘇翊甯松開輪椅。
她從張弛的手裏接過袋子,對傅言深說:“我上去送點東西。”
傅言深點頭,目視她走上樓梯。
今天的蘇翊甯穿着一身套裝,淺色的泡泡袖襯衣搭配黑色的高腰短褲,将她的身材比例襯托得十分完美。
雙腿修長筆直,小腿被及膝的镂空長靴包裹。
她今天的裝束複古中透着個性,正式中又夾帶幾分随意。
伴随她的走動,微卷的栗色中長發輕輕晃動,好似在無形中一下下勾動他的心弦。
蘇翊甯在傅言深的注視中來到二樓。
家傭的彙報過後,她推開衣帽間的門走進……
随後。
蘇翊甯見到正站在鏡前的羅秀華。
她身上的絲質旗袍,棗紅色的木紋,大方優雅,中規中矩。
“老夫人,您的氣質真的好适合旗袍。”
蘇翊甯一邊誇她,一邊向她走去。
然而,她的褒獎并沒有換來羅秀華的回應。
蘇翊甯注意到……
這間幾十平的衣帽間内,劃分成幾個不同的區域,整齊的擺放着各種衣帽配飾。
站在羅秀華身邊的管家,手裏還提着幾個衣架。
可見,她對今天的着裝并不滿意。
盡管表現得很是淡定,可實際上羅秀華并不想被那些同齡人比下去。
意識到這一點。
蘇翊甯的唇角勾起狡黠的淺笑,這不表現的機會就來了嘛!
她提着袋子,來到羅秀華面前。
“老夫人,您要不要試穿一下我爲您準備的這套?”
蘇翊甯說着,抽出扁平的盒子遞向羅秀華。
當她打開蓋子,眼前出現的旗袍讓她眼前一亮:“這是……”
“這是我找朋友在國外獨家定制的旗袍。”蘇翊甯對她笑道,“本來打算作爲您下個月的生日禮,但我覺得今天這個時機更适合,所以提前送給您。”
她說着,提起旗袍的兩肩,爲羅秀華展示。
短袖長擺的旗袍由精細的涼絲手工鈎織,漸變的藍色與白色互相融合,裙身前擺勾勒出青花瓷的圖案,肩膀的位置則是一朵祥雲。
羅秀華沒說話,可明亮的眼神體現着她的喜歡。
“您試試吧?”蘇翊甯交給她,并将視線瞥向另一側的珠寶區,“我再給您挑選一款相配的首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