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沈時禮重回一樓時。
偌大的别墅内,隻剩宋希雅獨自坐在那兒。
她的面色有些蒼白古怪,眼神飄忽。
“希雅。”
直到,沈時禮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宋希雅這才回過神。
她側身,擡眸看向他。
原本僵冷的身體,稍稍有所回暖。
“抱歉,讓你久等了。”他告訴她,“爺爺身體有些不适,我讓他在房間躺着了。”
聞言,宋希雅立馬點點頭。
“你怎麽了?”
沈時禮察覺她的不對勁,伸手欲觸碰她的臉頰。
可他剛有所動作,宋希雅條件反射的回避,使得沈時禮的手僵在半空中。
氣氛有些尴尬。
見她反常的模樣,沈時禮慢慢抽回手,溫柔一笑:“怎麽?他的胡言亂語,讓你不開心了?”
他口中的他,自然是指沈逸凡。
兄弟倆沒有感情,加上雙方母親的關系,關系向來不合,互相不把對方看在眼裏。
“沒……沒有啊……”
宋希雅心虛的撥着頭發:“我想起來公司還有點事,得趕過去處理一下。既然沈爺爺已經休息,就麻煩你替我轉告一下,感謝他邀請我過來吃飯。”
她說着,起身就準備離開。
宋希雅倉惶的模樣,就好像正在逃離一個令她懼怕的地方。
得知的消息過于突然。
她需要時間消化。
一個是她相處多年、情同手足的至親閨蜜,一個是她傾心愛慕、情根深種的初戀男友。
她不敢相信,他們會背着她,存在什麽不正當關系。
宋希雅疾步而去。。
感受到她的反常。
沈時禮并沒有放任她離開。
“希雅。”
他追上她,來到别墅前院。
細膩的手掌握住她的手腕,他對她道歉:“若是有什麽地方讓你不悅,我向你道歉。我和爺爺也沒想到,他會突然回來打擾興緻。”
“若是你願意,以後我們就在外面見吧……”
他的語氣誠懇,溫柔有力。
無形中驅散着宋希雅心頭的憂愁。
她漸漸平靜。
宋希雅轉頭,面向沈時禮。
溫潤如玉的他,在她眼裏永遠光芒萬丈。
鏡片後的眼睛,深邃幽深。
“好……”
宋希雅冷靜下來,對他點頭。
見她的面色有所好轉。
沈時禮放松些許,他的唇角勾起寬慰的笑。
“那你路上小心。”
他擡手輕撫她的發尾,溫柔的叮囑:“公司的事務再忙,也要注意休息。”
“嗯……”
宋希雅點點頭。
她微垂着腦袋,思慮再三。
最終。
她還是沉不住氣的開口:“對了,時禮,你昨天晚上在哪?”
宋希雅突如其來的提問,讓沈時禮的動作一頓。
“怎麽突然問這個?”
他無奈一笑:“你該不會,懷疑我在外面亂來吧?”
沈時禮的反問,讓宋希雅百感交集。
她也不想懷疑。
可這一切來得過于湊巧。
蘇翊甯沒去參加團建,沈時禮也沒聯系她。
加上沈逸凡的信誓旦旦,以及……
現在回憶起來。
早上她打電話聯系蘇翊甯時,她告訴她,她要到沈家吃飯的時候,蘇翊甯的反應和态度是那樣冷淡。
她并沒有爲她感到開心,反而給她一種敷衍和郁悶的感覺。
宋希雅在心裏默默想着。
而她的沉默,讓沈時禮不禁輕撫她的腦袋:“别胡思亂想,我和他不一樣。”
話雖這麽說。
可他還是沒告訴她,他昨天在哪。
宋希雅正想刨根問底,沈時禮的手機忽然響起來電。
雙方的對話被迫中斷。
“是一個很重要的客戶,我接一下。”
沈時禮說着,退步去接電話。
至此。
宋希雅也不好再繼續話題,否則隻會顯得她咄咄逼人,疑神疑鬼。
她不想破壞她在沈時禮心裏的形象。
于是,在他接電話的期間,宋希雅對他做出一個手勢,示意她先走了。
沈時禮對她點頭。
雙方揮手作爲道别。
宋希雅啓動車輛離開。
回家的路上,她無數次的拿起手機,想給蘇翊甯發消息。
然而。
她在對話框内,來來回回的打字删除。
最終。
還是因爲缺乏勇氣,不了了之。
***
另一頭。
水彌谷,小洋房内。
蘇翊甯盤腿,若有所思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當她懷裏的手機響起提醒音。
蘇翊甯急切的打開查看。
看到郵箱躺着的新郵件,她的心緊張的提到嗓子眼。
可當她看完内容。
蘇翊甯的心情大起大落。
那位黑客大神給她的回複,提到他并沒有在沈逸凡的手機裏,找到任何關于昨晚的視頻,估計他已經删除或者壓根就沒拍攝。
這個答案,讓蘇翊甯的期待破滅。
她客套的回複郵件,對他的幫助表示感謝。
而後。
蘇翊甯放下手機,頹然的躺在沙發上。
她看着天花闆,腦子裏回想着依稀的片段。
沈逸凡是不可能沒拍視頻的,畢竟他的原計劃,是要用它作爲威脅她的把柄。
估計是計劃失敗,加上無地自容,所以直接把它删了?
沒有視頻記錄,她就無法得知對方的身份。
隻有雙方當事人才清楚。
可是……
蘇翊甯的眉心微微蹙起。
回憶着沈逸凡的反應,以及他顫着音的話語。
種種細節告訴她——他不認識對方。
要不然,按照正常的反應,應該會先念出對方的名字。
可他并沒有。
依照她對沈逸凡的了解,她覺得她的猜測成立。
也正是爲此。
蘇翊甯更加困惑。
他們兩個交往多年,對彼此的人脈圈都很熟悉,哪個他不認識的人,會在危急時刻出現救她呢?
蘇翊甯一個頭兩個大。
就在這時。
透明的電梯間傳來響動。
坐着輪椅的傅言深,從二樓來到一樓。
他發出的動靜,讓蘇翊甯抽回思緒,并坐起身朝他看去。
四目相對。
傅言深面無表情,眼神淡漠。
蘇翊甯主動打開話匣子:“怎麽在樓上待這麽久,把我一個人晾在這兒。”
“你近來繁忙,我不知你在。”
傅言深寡淡的留下這一句,操作着輪椅前往廚房。
聞言,蘇翊甯撇嘴。
就知道,這家夥一定是因爲她近期的冷落在生悶氣。
蘇翊甯正想說些什麽,緊接着就發現……
在她前方路過的傅言深。
他搭在輪椅扶手的雙手手腕,佩戴數日的手繩已無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