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聲的響起,讓蘇翊甯剛開始混沌的意識,瞬間清醒過來。
她的雙手抵着地面。
傅言深同樣松開她的脖頸。
交纏在一起的兩人,因外人的出現而分開。
待到蘇翊甯朝着門口看去……
隻見。
那兒站着一個中年婦人。
看起來大概四十多歲的模樣,穿着一身端莊的高奢限定,黑色卷發溫婉的盤起,淡妝精緻。
不論皮膚保養,還是形象管理,都十分到位。
因撞見眼前的畫面,婦人不好意思的偏頭,站在門口回避着他們。
蘇翊甯怔住。
她不明她的身份。
直到,身旁的傅言深撐着雙臂坐起。
“二嬸。”
他的呼喚,讓蘇翊甯吃驚的睜大眼睛。
二嬸?
這個女人,是傅言深的二嬸?
那豈不是意味着……
至此。
側身回避的李海英才轉向他們。
她朝着他們露出溫婉一笑,道:“我和婆婆剛回來,得知蘇小姐也在,想着大家一起吃頓午餐,沒想到……”
李海英對他們尴尬的笑:“沒想打擾你們的興緻。”
她的一句話,讓蘇翊甯的面色绯紅。
可當她不好意思的偏頭時,蘇翊甯發現——身邊的傅言深,看向她的眼瞳深處,暗藏着濃濃的敵意。
這讓蘇翊甯頓時清醒,并反應過來。
眼前的這位貴婦,并不像她表現得那樣和藹可親。
極有可能,是隻笑面虎。
意識到這一點,蘇翊甯立馬收回她的害羞,她禮貌的颔首,道:“感謝二嬸親自過來邀請,很抱歉讓你撞見這一幕,我和阿深整理下就過去。”
“好,那我們等會兒見。”
說罷。
李海英對他們留下一抹微笑後,轉身離開。
當她走出小洋房時。
那副溫柔的皮相,頓時蕩然無存。
目視着李海英的背影漸行漸遠。
蘇翊甯收回視線,問他:“按你之前說的,你二叔家平時不來水彌谷的吧?”
“嗯。”
傅言深淡淡的應聲。
他沒有過多的表情,可他的眼底顯露的神光。
加上蘇翊甯在這之前掌握的信息,她早已心知肚明。
“看樣子,是想回來堵死我們的生路,順便彰顯主權給我們一個下馬威。”
她道出他們的目的。
冷笑的同時,蘇翊甯對他拍拍胸脯。
“放心吧!你有我,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像之前那樣受盡委屈。”
蘇翊甯告訴他:“你失去的一切,我會幫你找回來。”
話音落下。
蘇翊甯主動鑽到傅言深的身邊。
她舉起他的胳膊,繞到她的肩膀上,抓着他的手臂爲他借力,将傅言深托舉起來。
他的體重不輕,可她毫不在意。
就像小鋼炮似的。
嬌小纖瘦的身體裏,蘊藏着無盡的能量。
***
片刻過後。
在家整理完形象的蘇翊甯,帶着傅言深乘坐接駁車來到傅氏主宅。
時隔許久。
再次來到這兒的她,心情已與此前截然不同。
當下。
這裏已然成爲沒有硝煙的戰場。
她要爲傅言深而戰。
蘇翊甯推着輪椅的手,不由得緊攥着握把。
盡管他背對着她,可傅言深不難感受到她嚴陣以待的狀态。
好像醞釀已久,終于派上用場。
想到她的用心。
以及她在這之前,對他的多次表态。
傅言深的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欣慰的光。
不過伴随他們來到主宅,他周身柔和的光芒全然消失,隻剩冷漠寡淡。
當蘇翊甯推着傅言深走進客廳。
羅秀華坐在沙發上。
瞧見他們過來,她立馬放下手裏的茶杯:“來了。”
“奶奶。”
走進的傅言深和蘇翊甯異口同聲。
兩人颔首,恭敬禮貌。
李海英正在餐廳,吩咐着家傭擺盤,張羅細節。
但她不忘留意客廳的情況,并朝蘇翊甯他們投來一抹溫柔的笑。
“馬上就能開飯了。”
李海英說罷,回過視線接着差遣家傭。
蘇翊甯和傅言深,走向羅秀華。
“奶奶,真是好久不見呢。”蘇翊甯軟着音調,“沒能參加您的生日宴,是我的一大遺憾。”
再次見面。
她在私底下對她的稱呼,也已經從“老夫人”變成“奶奶”。
這讓羅秀華不免多看倆人一眼。
盡管他們看起來沒什麽差别。
可她能感覺到,兩人相處的氛圍有所變化。
羅秀華淡淡的阖眼:“來日方長,以後還有機會。你的傷,沒什麽大礙吧?”
“當然。”
蘇翊甯對她撒嬌:“不過要是奶奶那時候在家的話,估計我會好得更快一些。”
話語間,李海英也走向他們。
“都怪我們家綿綿,吵着鬧着要讓她奶奶去我們那兒住。”
她朝他們走來,笑着解釋道:“那丫頭長期在國外上學,好不容易有一個月的假期,死活想和她奶奶待在一塊兒,我們也是拗不過她,所以才……”
李海英說着,對蘇翊甯抱歉的笑笑。
“蘇小姐别多想啊,我們家綿綿從小被家裏人慣壞,都拿她沒辦法。”
見她拿女兒當擋箭牌,蘇翊甯同樣回以笑容:“二嬸,我可沒那麽小心眼,都是一家人,綿綿也算我的半個親妹妹。盡管沒有見過面,可我作爲她的嫂嫂,自然不會和她争寵。”
“哦對了,我和阿深雖然沒辦婚禮,但我們領證的事已經公開,二嬸叫我名字就好,别這麽見外。”
蘇翊甯友情提醒,努力讓自己融合成爲傅家的一份子。
聞言。
李海英僵硬的笑笑:“好呢,翊甯。”
話語間,蘇翊甯才發現——偌大的主宅内,除家傭外,隻有羅秀華和李海英兩個。
“二叔他們……”
蘇翊甯關心的問。
“嗷,言深他二叔需要掌管傅氏産業,實在是忙得抽不開身。我兒子睿銘也在忙着準備碩士畢業的事,所以……我想着我也沒什麽事兒,既然他奶奶要回來,那我也跟着過來照顧一段時間。”
李海英說得好聽,實際已對他們表明立場。
即便羅秀華回到水彌谷,他們也休想趁機讨好老太太,更别想翻身改變什麽。
與她一雙優秀的兒女相比。
傅言深隻能做那個被雪藏的祭品,上不了台面,更見不得人。
感受到李海英體現着的優越感。
蘇翊甯嘲諷的勾起唇角。
她皮笑肉不笑,以同樣綿裏藏針的方式回應她:“二嬸的這份孝心,我和阿深都應該好好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