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車輛拐彎駛來。
車頭的燈光,打在兩人身上。
刺目的光線讓蘇翊甯條件反射的轉頭回避,而她身邊的沈時禮,則擡手擋在眼前。
他透過指縫間的空隙,看到那輛車徐徐駛來。
最終,停在他們的兩米開外。
感覺到車輛的停下,蘇翊甯這才轉回頭去。
沈時禮同樣垂手,目視着那輛車。
伴随後排車門的打開。
一根拐杖先行落地,它發出的悶聲,成爲靜默環境下的唯一響動。
在車燈的照耀下。
傅言深鑽出車廂,他拄着拐杖,隻身朝他們走來。
見到他時。
站在原地的沈時禮和蘇翊甯目露詫異。
沈時禮沒想到,此前還坐着輪椅的傅言深,如今居然能自如的走動。
蘇翊甯同樣意外他怎麽會來。
在兩人的錯愕中,傅言深氣定神閑的邁步前行。
直到眼前的燈光被他遮擋。
蘇翊甯的臉上投着屬于他的影子。
“傅言深……”
蘇翊甯愣愣的反應過來,不敢置信的擡眸看他:“你怎麽來了?”
面前的他,西裝革履,氣場沉定。
在作出回答之前,傅言深的長臂一伸。
他的胳膊繞過她的腰肢,将蘇翊甯摟至身旁的同時,傅言深薄唇輕啓:
“過來接太太回家。”
他的語氣平靜淡定。
乍一聽是在回答她的問題。
可伴随他的動作,那雙黑瞳卻是直勾勾的掃向沈時禮。
黑瞳深處盡顯犀利,表态和動作無不在對他彰顯他的主權。
蘇翊甯能感覺到他的手掌,就像枷鎖似的,死死抵着她的腰肢,不給她動彈的餘地。
同爲男人。
沈時禮自然能夠讀懂,傅言深眼神中的警告。
再想到自己和宋希雅之間的一地雞毛,他有些自嘲的勾唇。
“傅爺不必誤會,希雅她在我車裏。”
沈時禮對他解釋:“我和翊甯,都是被她叫過來的。”
“是嗎?”
傅言深的唇角輕揚,犀利的眼神如鈎,好似随時都準備揭露他虛僞的假裝。
可出于他對蘇翊甯的信任。
傅言深沒有照做,隻是道:“宋小姐是個好姑娘,沈少爺若是不懂珍惜,不如趁早放手将她交付給值得的人。”
言外之意,他不值得。
可這句話在沈時禮聽來,卻有幾分可笑。
如果可以任由他選,他自然不會想和宋希雅再有牽扯,偏偏……
宋希雅的糾纏,讓他無能爲力。
沈時禮對他淡淡一笑,他沒有說話,可他的無言在傅言深眼裏,卻讓他的眼神更顯犀利。
“每個選擇背後,都有相應的代價。”
傅言深冷着眼瞳,告知他:“這道理,沈少爺應該明白。”
說罷。
他也不再與沈時禮廢話,摟着蘇翊甯轉身。
在沈時禮的目視下。
他爲蘇翊甯打開後排車門,護她上車後,傅言深繞過車尾來到另一側。
上車之前。
站定在門口的傅言深,再次朝沈時禮投去一抹眼神。
黑暗中的瞳仁,充滿着警告的意味。
而後,兩人上車。
黑色賓利行駛上路。
後視鏡中,沈時禮和他的車離他們越來越遠……
待到賓利拐彎離開。
收回視線的蘇翊甯,側頭看向身邊的傅言深。
坐定的他,面無表情,看似與往常無異。
可深知他的醋意之大。
她悄悄往他的身邊挪動身子,垂在身側的手暗中向他靠攏。
最終。
蘇翊甯用小拇指,勾住他的手指。
“你怎麽知道我在哪?”
她打破沉默,試探着傅言深。
他目視前方。
切實的感受着她的小動作,餘光将她的微表情都看在眼裏。
“你接到電話時,我就在你身後。”
他的語調平淡,蘇翊甯卻嗅到一股莫名的委屈和不滿。
芯片問題得到解決後,機器人已開始量産。
爲保證發售的産品萬無一失,她和傅言深今天攜質檢團隊親自到工廠抽樣檢查。
可沒過多久。
接到酒吧服務員的來電後,她二話不說便打車過來。
也是因爲沈氏集團最近的事,讓她對宋希雅格外在意,深怕她出什麽事。
沒想到。
她沒來得及和傅言深交代一句,他竟然跟随她一同過來。
以及……
這豈不是意味着,他剛才也見到她和宋希雅,與沈時禮在酒吧門口撞見的那一幕?
“那個,傅言深。”
蘇翊甯對他解釋:“我和沈時禮……”
“我相信你。”
傅言深主動打斷她,并翻手握住她的手。
他側眸,黑眸深邃堅定的看着她。
“我答應過你,那是你最後一次強調你們的關系,也是我們最後一次爲他鬧不愉快。”他告訴她,“所以,不要再提。”
傅言深的打斷和表态,讓蘇翊甯原本準備的說辭,毫無用武之地。
她啞然幾秒,又不禁揚起唇角。
“好。”
蘇翊甯應聲,回握着傅言深的手。
車輛持續前行中。
原本在外面有些受涼的蘇翊甯,掌心傳來源自傅言深的溫度。
那溫暖透過血管,傳遍四肢百骸。
也正是這份溫暖。
讓她不禁想到宋希雅。
此時此刻,她也和她一樣,和一個男人坐在回家的車上。
可她……
她相信沈時禮不會做出傷害宋希雅的事。
但他剛才對她的表态,實在過于刺耳:我可以做她的男友,但我不會愛她。
以及,再想到宋希雅爲沈時禮所做的一切。
蘇翊甯的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傅言深。”
她忽然再次喚他。
“嗯?”傅言深淡淡的應聲,聽不出情緒。
“沈氏集團的事,你怎麽看?”
蘇翊甯對他說:“沈時禮懷疑是希雅故意刁難,所以才收集沈逸凡的罪證,将它們交給相關部門進行舉報。可我知道希雅沒有那個能力,她也不會做得那樣決絕。”
“我覺得,這幕後另有推手,并且不容小觑。”
當蘇翊甯的話音落下。
原本一直開着車保持沉默的張弛,他不由自主的擡眸偷瞥一眼車内後視鏡。
與他吞咽口水的緊張相比,傅言深表現得極爲冷靜淡定。
“是他們咎由自取。”
傅言深表态,語氣冷漠:“任何人都得爲自己的行爲承擔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