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傅言深走出病房,來到過道上。
看清前方出現的人影時,他的腳步停下,握着拐杖的手情不自禁的握緊。
他的動作非常細微。
可蘇翊甯還是清楚的看在眼裏。
“傅爺,童小姐的住院手續我都辦理好了,并囑咐院方必須嚴格保密隐私,若是外洩出去的就追究他們的法律……”責任。
張弛的聲音,在過道的另一頭響起。
然而,他沒說完的話,伴随他走近看見蘇翊甯而消音。
“……”張弛表情驚恐,整個人如遭雷劈。
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直到。
傅言深對他側頭,道:“你先進去照看她。”
“……”張弛的大腦空白幾秒,而後遲鈍的反應過來,“是……”
他心虛的應聲。
随後,在蘇翊甯的目視下,走進傅言深剛才出來的病房。
看着兩人的互動,以及張弛剛才的彙報。
可見,這并非事發突然,他還能那麽尊敬的稱呼她爲“童小姐”,還讓院方嚴格保護隐私,絕對不能外洩。
“呵……”
蘇翊甯無力的輕笑。
那些她原本很想确認的事情,忽然好想就失去意義。
還要确認什麽呢?還要怎麽确認?
而蘇翊甯的表情變化,都被站在她對面的傅言深看在眼裏。
他冷靜的朝她走去,喚她:“甯甯。”
傅言深欲伸手去握她的手。
可他剛有動作,蘇翊甯便一下打開他的手:“你别碰我!”
她的語氣激動。
不由自主提高的音量,引起往來人員的注目。
見狀。
傅言深也不刺激她。
他沉着的深吸一口氣,說:“你冷靜一點,我們找個地方談談。”
“好啊……”
蘇翊甯冷笑着看他:“我倒是期待,狗嘴裏能吐出什麽象牙來。”
說罷。
她利落的轉身,朝着電梯間的方向走去。
蘇翊甯并沒有前去乘坐電梯,而是來到電梯間另外一側的安全通道處,她一步接着一步往上走,通過步行前往頂樓天台。
知道她是故意爲難他的“腿腳不便”,傅言深默默的跟上。
兩人保持着兩三米的距離,靜得隻剩下腳步聲。
直到蘇翊甯推開頂樓的門。
“嘩——”
一陣涼風來襲。
晾曬在天台的白色床單,在風中飄揚,就被困的風筝。
斷了線,卻無法獲得自由。
蘇翊甯來到天台的避風口站定,傅言深緊随其後。
餘光撞見他的靠近。
蘇翊甯勾唇冷笑,諷刺道:“會開完了?”
“開到一半,臨時過來的。”傅言深對她坦言,又問,“你怎麽會來這裏?”
“别誤會,我可沒跟蹤你。”
蘇翊甯背靠着牆,自嘲的笑道:“畢竟我到昨晚爲止,還把你當成我的忠犬老公。我沒有懷疑過你,更沒理由跟蹤你,不過是恰好在路上撞見,所以……”
“說來還真巧啊,哈……”蘇翊甯苦澀的笑,“還真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天底下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蘇翊甯的連番吐訴,讓傅言深的眉心蹙起:“現在仍是,未來也一樣。”
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表态,聽得蘇翊甯一頭霧水。
不過幾秒。
她反應過來,轉頭看他:“你是說,你還忠誠于我?”
不等傅言深回答,蘇翊甯笑出聲來:“哈哈哈,傅言深,你是想笑死我,然後讓那位童小姐取代我的位置嗎?”
傅言深表情認真:“我沒有,她也不可能取代。”
“那是,我最不稀罕的頭銜就是傅太太,我随時可以摘下來給她。至于别的,呵,那都是屬于我個人的,她想要還真拿不走。”
蘇翊甯的言辭犀利,每一個字都像根刺,用力地紮進傅言深的心裏。
“……”傅言深沉臉。
見他悶着不說話,蘇翊甯的強顔歡笑終于撐不下去。
上揚的唇角慢慢垂落。
她不悅的咬唇,雙手也跟着握緊:“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傅言深正思慮着該如何回答比較妥當時,蘇翊甯又問他:“是不是我在格桑市期間,你和她搞在一起的?!”
她的情緒再次激動,傅言深沉重的歎出一口氣。
“甯甯。”他無奈喚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現在沒辦法和你解釋,你給我一點時間好嗎?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他的回應,讓蘇翊甯被氣笑:“哈?給你時間,再給我交代?方便你毀滅證據,再搬一套騙鬼的說辭嗎?”
“不是,我隻是需要時間去确認一些事。”
“确認什麽?”蘇翊甯緊咬不放,“她都懷孕了!!你還要确認什麽?!”
“……”傅言深的臉色沉冷。
沉默片刻後,他極爲煎熬的擠出一句:“确認她腹中的孩子是不是傅氏的血脈。”
他的回答,讓蘇翊甯先是一怔。
而後,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傅言深。
“傅言深,你是不是有病?!”
她激動的罵他:“你都不确定她腹中的孩子是不是你的?!你居然和那樣亂搞的女人混在一起?!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堕落不堪了?!”
她失望至極,怒意層疊高漲。
傅言深沒有辯駁,因爲他沒有合适的理由。
而他的沉默,在蘇翊甯看來完全是默認。
她強壓着内心的怒氣,再問他:“确定孩子是你的,然後呢?你要留下來?”
“是。”
得到的回答隻有一個字。
可它就像一座大山,壓得蘇翊甯喘不過氣。
她擡眸看着傅言深。
第一次,她覺得他是那樣陌生。
她以爲她還算了解他,可現在她發現,她以爲僅僅隻是她以爲而已。
“我才發現,原來傅先生患有繁殖癌啊……”
蘇翊甯犀利的嘲諷他:“好,既如此我們也沒必要維持這段婚姻。離婚吧!我不分任何傅氏的财産,把我婚前給你的七千萬聘禮還給我,從此以後我們互不相幹。”
她快刀斬亂麻,直接道出解決方案。
聞言,傅言深的臉色更加凝重。
“甯甯,我不會和你離婚。”
傅言深鄭重其事,一字一頓對她表态。
可他的話音剛落。
“啪——”
一個巴掌,直接落在傅言深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