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時分,劇組化妝間内。
幾名主演正在進行補妝,準備下午的拍攝。
“大家都抓緊點時間啊,晚上導演組織大家一起吃火鍋,相約跨年。”
導演助理特意前來通知:“咱們早開工早收場,争取天黑就能結束今天的任務。”
“好。”衆人齊齊答應。
“又是火鍋……”
駱亦寒坐着打手遊,偏頭對蘇翊甯提議:“姐姐,我們去吃西餐吧?點你愛吃的牛排,怎麽樣?”
他的提及,本來沒讓蘇翊甯覺得有什麽。
可“牛排”二字,頓時成爲她心口橫亘的一根刺。
某人每次一起吃牛排的時候,都會主動爲她切好一份,然後和他進行交換。
然而,那個某人……
蘇翊甯看都不看他一眼,冷聲:“就你搞特殊,要吃你自己吃。”
“那不行,沒有姐姐作陪,再好吃的西餐都變得索然無味。”
駱亦寒和往常一樣,言行暧昧。
經過這段時間的共處,劇組的所有工作人員,早已對駱亦寒的行爲免疫。
大家都知道,他也就打打嘴炮。
蘇翊甯沒有回他。
這時,化妝師忽然意識到什麽。
她環顧四周後,對蘇翊甯進行确認:“诶?蘇小姐,今天怎麽沒見到你收花啊?花店小哥忘記了?”
不等蘇翊甯開口,駱亦寒搶答道:“怎麽可能,八成是訂花那個知道自己的讨好無效,所以放棄掙紮了呗。男人嘛,最懂得權衡利弊,絕對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他的回答,讓化妝師的臉色有些許尴尬。
她這才發現自己問了不該問的問題,而蘇翊甯……
坐在邊上的她,因聽清駱亦寒的話語而怔神。
第一次。
她覺得駱亦寒活得真清醒。
他說得一點沒錯。
男人就是那樣,占盡便宜容不得損失半分。
呵。
原來天下烏鴉一般黑,這句話簡直真理。
蘇翊甯正這麽想着。
門外忽然響起另一名工作人員的聲音:“說曹操曹操就到,蘇總,您今日份的花束到了,還請您到外面簽收。”
“讓小哥直接丢垃圾桶邊上吧。”蘇翊甯幹脆利落的給出回答。
然而,門口的工作人員尴尬笑笑:“這恐怕不行,還得您親自處理才行……”
蘇翊甯本不想搭理。
可再想想,人家也隻是跑腿送貨,又何必爲難?
于是,她起身走向化妝間門口。
迎對向她的工作人員一臉暧昧的笑,這讓蘇翊甯的眉心不由得蹙起。
她心生一股不詳的預感。
緊接着,隻見站在門口的她,看到兩米之外……
抱着花束站在那兒的男人,不是傅言深又是誰!
他一身西裝革履,雙手懷抱着玫瑰花束,筆直挺拔的站定在那兒。
“甯……”
傅言深正欲喚她。
結果蘇翊甯原本邁出去的腳步,在下一秒就被她收回去。
并且當着傅言深的面,直接擡手關門。
見狀,傅言深疾步上前。
“甯甯!”
在兩扇門即将合起時,傅言深的手直接搭在門上。
哪怕正在關合的門,重重的壓在他的手背,可傅言深面不改色,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因他的伸手制止,化妝間的門無法關閉。
兩人之間隔着門縫。
通過兩指寬的縫隙,可以看到彼此的模樣。
蘇翊甯還想繼續關門,然而傅言深并沒有收手的意思,任憑她加重力度。
見他信念堅定。
蘇翊甯終究還是沒能忍心。
她惡狠狠的瞪他一眼後,松開門往兩邊打開。
“呵。”
蘇翊甯冷笑一聲,直言:“傅大少爺的恢複能力驚人,如今脫離拐杖都能健步如飛,這點小傷害對你來說不足爲奇吧?”
她嘲諷他的同時,對他努嘴示意:“這裏不歡迎你,麻煩你離開。”
面對蘇翊甯的冷言冷語。
傅言深無奈的歎息,告訴她:“我這段時間比較忙,今天才有空過來,是我……”
“哦。”
蘇翊甯打斷他,皮笑肉不笑:“敢問傅大少爺忙什麽呢?又關我什麽事?難道是爲我在忙?我憑什麽要體諒你忙不忙?你忙不是你活該麽?”
她連串的反問,立馬讓現場的氛圍變得火藥味十足。
在場的工作人員們,全部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而站在門口的蘇翊甯,也不想因他們影響大家的狀态。
她準備離開化妝間,迫使傅言深也無法再次停留時,一抹身影先行來到她的身後。
“姐姐,我好了,一起去拍攝現場麽?”
駱亦寒的手,自然的搭上蘇翊甯的肩膀,姿态親昵道:“我下午的戲份好多,台詞有些混亂,姐姐陪我對對戲?”
換做平時,駱亦寒這種拙劣的理由,蘇翊甯理都不會理。
然而。
此時的她,當着傅言深的面前,非但沒有拍開駱亦寒的手,反而答應下來。
“好啊。”
她答應他,并側頭對着他笑。
兩人的互動十分刻意。
明知蘇翊甯是故意爲之,盡管她穿着厚實的外套,雙方并沒有實際的肢體接觸。
可駱亦寒的動作,無疑是在挑釁傅言深。
兩個男人差不多的身高,氣場各有不同。
伴随傅言深的沉臉,他周身的氣焰變得冰冷陰鸷,可駱亦寒絲毫不受脅迫。
他甚至挑起眉尾,靜等傅言深的反應。
在駱亦寒的目視下,向來對他視而不見的傅言深,第一次對他投去針對的眼神。
他的黑瞳愠怒的看着他,薄唇不悅的輕啓:“松開。”
傅言深的語氣不容置喙,每一個字都透着冰渣。
然而。
駱亦寒非但沒有收手,反而更加明晃晃的收緊手臂,将蘇翊甯整個人摟緊懷裏。
“姐姐,我們走。”
他對他的命令充耳不聞,隻是摟着蘇翊甯準備離開。
可傅言深擋在他們面前。
他的腳步紋絲不動,周身散發的氣焰仿佛形成一道隐形的屏障。
見狀。
駱亦寒擡起眼眸,灰瞳的溫度漸漸降低,玩笑的表情也逐漸認真。
他正面迎對傅言深的視線,同樣以命令的口吻,對他擠出兩個字:“讓開。”
傅言深自然沒有照做。
兩個男人互相較勁。
失去耐心的駱亦寒,擡手就準備推開傅言深。
可他的手臂剛擡起,不等他觸及傅言深,他的胳膊就被一隻有力的手掌狠狠握住。
電光火石在瞬間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