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深的白月光,是她?
當這個念頭浮現腦海的瞬間,蘇翊甯難以置信。
她很想搖頭否認,可這些照片就像鐵證一樣,讓她無法否定。
早期的照片下方,都有标記日期。
大概就是她十二三歲的時候。
而後期的照片,不僅有她日常的生活照,還有她參加一些學校的活動舞台照。
都是切實存在過的痕迹。
蘇翊甯很想對自己說,這有可能是傅言深故意替換的照片。
爲了哄她開心,爲了不被發現他的心另有所屬。
可她說不出口。
伴随時間的推移,這些照片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泛黃和磨損。
更何況,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它們的存在。
傅言深又是從哪拿到的呢?
除非是他經年累月,親手一點點收集起來的。
直到。
她愛上沈逸凡,爲追求他而轉校,爲他開始和爺爺吵架,否認婚約的存在。
從那時候開始。
他不再收集她的照片。
許是認爲,他和她再無可能,所以他一聲不吭的選擇退出她的世界。
不打擾,不跟随,就當不曾發生過。
“……”蘇翊甯的心酸得更厲害。
她不知道爲什麽。
看到這些照片,試想着傅言深當時的心理時,她突然就覺得好難過。
就像一棵自己親手栽培的樹苗。
悉心呵護着它破圖萌芽,一點點茁壯成長。
可是等到它好不容易枝繁葉茂時,它被連根拔起,種到别人家的花園裏。
心痛的感覺,伴随着心跳傳至她的全身。
蘇翊甯翻看着照片的雙手,不由自主的顫抖着,有眼淚溢出眼眶,滴落在照片上。
她從來沒有想過,原來那個和她有婚約的男孩。
從小就一直關注着她。
可她從來沒有關心過他,更不知道傅言深究竟經曆過什麽。
想到這兒,蘇翊甯緊緊的咬唇。
那家夥總是什麽都不說,到底還對她藏着多少秘密?
再想到當下的情況。
蘇翊甯的腦子一片混亂。
潛意識告訴她,事情或許并不簡單。
傅言深不願告訴她,這其中一定有隐情,可究竟是什麽呢?
那家夥究竟要一個人承受多少?!
蘇翊甯氣憤又心疼。
就在這時,樓梯那兒傳來“嘎吱”“嘎吱”的響動。
以及,蘇洪林的呼喚:“翊甯?”
聽到聲響的瞬間,蘇翊甯頓時清醒過來。
通過腳步聲判斷,有兩個人正在往二樓走來。
蘇翊甯匆忙擦淚。
她放下手裏的照片就要合起,可就在這時……
蘇翊甯發現有幾張名片混在照片中,最惹眼的便是其中一張。
北城日報社長,範建賢。
看到它的瞬間。
蘇翊甯眼前一亮,可她顧不上細究,隻是掃過他的電話号碼後,匆匆将暗格合上。
幾乎是同時,蘇洪林和傅言深出現在書房門口。
雙方面面相觑。
見蘇翊甯站在書桌邊上,傅言深的表情凝重,眉心跟着蹙起。
他的表情有幾分不自然。
這時,蘇洪林問她:“翊甯,你怎麽在書房?你……哭了?”
經由父親的提及,蘇翊甯從驚慌中冷靜下來。
她擡手擦去眼角的濕漉,道:“沒什麽,我來拿玉佩。”
“玉佩?”蘇洪林驚訝,“你……”
蘇翊甯将手伸進口袋,道:“屬于爺爺的那一塊,現在應該還給我們蘇家了。”
她嘴上說得無情,可伸進口袋的手,卻是将它緊緊攥在手心。
聞言。
蘇洪林有些尴尬,傅言深的臉色則跟着沉下來。
“翊甯啊,我剛和言深聊了一會兒,婚姻不是兒戲,你……”
蘇洪林的話沒說完。
蘇翊甯已邁步走向他們,打斷他道:“爸,我的事我自己做主。至于傅言深……”
她的視線瞥向高大的他。
看着這個悶葫蘆依舊一言不發,蘇翊甯已經失去與他對話的欲望。
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不如靠她自己。
“你愛咋咋地吧!”
蘇翊甯對他說罷,挽起父親的手,作勢就帶蘇洪林離開。
“诶,翊甯,你……”
蘇洪林還想勸和,可蘇翊甯不給他機會。
她拿起她丢在樓梯口的袋子,拉着父親一起走下樓梯。
腳下的破舊木質樓梯,伴随他們的走動“嘎吱”“嘎吱”作響。
事到如今。
蘇翊甯才後知後覺。
恐怕這樓梯這麽吵人,是故意留着不修的。
還起到一個警報的作用。
有沒有人來,在書房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想到這兒,蘇翊甯冷笑:“呵……”
她還真是自作聰明。
到現在才發現,她的那位枕邊人,身上或許藏着許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之前她不知道。
可現如今……傅言深身上究竟藏着多少不爲人知的事,她要一件一件弄清楚!
***
主宅的晚餐不歡而散。
提前告别的蘇翊甯,坐着父親的勞斯萊斯離開水彌谷。
回家的路上,開車的蘇洪林喋喋不休。
“翊甯啊,爸爸我是過來人,深知經營婚姻的不易。我剛才也和言深談了,他雖然沒有明說具體怎麽回事,但爸爸已經猜到一個大概……”
“唉!這事确實是他做的不對,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念在他是初犯的份上,不然還是給他一次機會吧?你爺爺經常說,言深那孩子繼承着傅家的優良基因。”
“畢竟是兩個家族的事,要是你們離婚的事傳出去……”
蘇洪林一邊開車,一邊勸慰着蘇翊甯。
然而。
坐在副駕駛的蘇翊甯,她全程一言不發。
對于父親說的話,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滿腦子想的都是她在書房的發現。
那些照片,傅言深究竟是怎麽拿到的?
是他讓别人幫他拍的?
依他那樣的性格,她很難想象他會如何開口請求。
如果是他親自拍攝的話,那……
蘇翊甯想到剛才吃飯時,李海英的那句:“言深這雙腿的恢複程度,是不是能算醫學奇迹啊?短短半年時間,居然能夠恢複到這種程度。”
還有傅綿綿的那句:“媽,時代在進步,醫學技術也是啊!以前那是言深哥哥抗拒治療,要是他早幾年就決定接受治療的話,說不定早就好了呢……”
仔細回想起來,其實有迹可循。
二叔他們一家多次嘲諷過傅言深的腿疾治愈速度驚人,而她當時并沒多想,堅信是因爲路易醫生的醫術高超。
可現在想來,其實他們一直在懷疑,傅言深是裝的。
隻是他抗拒治療,加上始終坐着輪椅,他們也拿不出證據揭穿他的僞裝。
如果傅言深真的是裝成殘疾,他爲什麽要這麽做呢?
明明那樣隻會換來家族的雪藏,爲傅家蒙羞,被外人诟病,可他……
他爲什麽要這樣?
以及,他爲什麽會留有範建賢的名片,将它藏在暗格裏?
滿腦子的問題,多得蘇翊甯感覺頭疼得快要炸開。
“爸。”
思慮過後,她打斷父親的勸和,問他:“你認識範建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