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翊甯的提議,讓傅言深的眉心倏地蹙起。
原本柔情似水的黑瞳,頓時顯露鋒芒。
見狀,蘇翊甯沒好氣道:“做戲也得做全套好不好?我前面話都放出去了,不離婚怎麽收場?”
“她住院保胎的事,你二叔那兒肯定早就知道了,要想隐瞞你弟弟還活着的事實,就得讓他的骨肉變成你的。你憑什麽以爲,他們會相信我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蘇翊甯說:“我做不到的,他們也不會相信。與其被他們懷疑穿幫,不如就這樣将計就計,我們分開後,你二叔他們就不會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反而更加有利我私底下做點什麽。”
這一點,她說得确實在理。
隻要她的存在不對傅氏構成威脅,二叔就會棄之不顧,隻會把焦點放在他們身上。
“乖啦,我們去離婚。”
說罷,蘇翊甯忍俊不禁:“我怎麽覺得我好渣哦,當初是我威逼利誘讓你和我領證,現在又連哄帶騙讓你去離婚。”
話雖這麽說,可她始終抱着他。
“相信我,真正相愛的人兒,不需要法律的捆綁和約束。你看我們之前沒有結婚證,你不也一樣喜歡我十幾年?以前存在的誤會就此打消,往後的每一天我隻愛你。”
蘇翊甯說着,再次踮起腳尖,輕啄一口他的唇瓣。
“好。”
傅言深答應她的同時,将她緊緊擁入懷中:“我們離婚,但你永遠是我的。”
“嗯,是你的,我是你的。”她回應他,“我們是彼此的救贖,一定可以攻破難關,如願以償。”
***
那天晚上。
兩人一直待到半夜才離開。
傅言深也沒有送蘇翊甯到家門口,隻是遠遠的目視。
錯過與父親的團聚,蘇翊甯爲賠罪,春節幾天都陪着蘇洪林。
待到新春佳節結束。
全城複工的第一天,重逢的兩人相約北城民政局。
兩人的離婚,就像結婚登記時一樣草率。
沒有離婚協議,沒有财産糾紛,就簡單的簽字蓋章,兩本紅本本變成四本。
拿着離婚證走出民政局時,蘇翊甯像領證時一樣恣意輕松。
“再見了,前夫。”
蘇翊甯揮揮手中的離婚證,對傅言深挑挑眉毛後,潇灑的邁步走向她新買的保時捷跑車。
“轟轟——”
伴随那抹鮮紅色的車影消失在視線中。
傅言深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
陪同他在身邊的張弛,愣愣的看着蘇翊甯離去的方向。
“傅爺。”
張弛吞咽口水,艱難道:“我怎麽覺得,夫人她怎麽沒有半點傷心難過和不舍呢?好像還蠻高興和你離婚的樣子……”
他的話沒說完,伴随傅言深的兩道犀利視線而消音。
“……”張弛吞咽口水,急忙認錯,“是我多嘴了。”
傅言深收回視線,坐進賓利後排。
伴随車輛的駛離。
賓利車的後視鏡中,遠遠的拐角處出現一輛瑪莎拉蒂總裁。
目視着前後兩輛車的離去。
坐在後排座的傅裕峰,唇角顯露一抹得逞的笑。
“就知道,那孩子沒死……”
***
年後。
拍攝結束的《反派攻略》進入幕後制作流程。
暫無工作的杜淺淺,被蘇翊甯安排進修課程,駱亦寒則被散養放假。
離婚後一身輕松。
蘇翊甯投入到DS娛樂的經營中。
連續幾個月沒見宋希雅,她隐隐有些擔心,通過秘書才得知她和沈時禮開始同居。
蘇翊甯以爲,兩人的感情步入正軌,如膠似漆才無暇顧及工作。
于是。
她包攬下所有的工作。
一面處理藝人的經紀活動,一面掌管網紅的運營。
忙裏偷閑的午後。
蘇翊甯一時興起,計劃前往和美醫療,準備會一會那位她未曾謀面的童小姐。
過去之前。
蘇翊甯簡單打扮一番,又提着一籃水果,去往童夕顔所在的VIP病房。
時隔近兩個月。
當她再次來到同一個病房走廊時。
蘇翊甯已是完全不一樣的心境。
還記得當初在這兒,她的心情是多麽氣憤悲痛。
還在頂樓給了傅言深一巴掌,把她親手定制的拐杖給砸爛。
“唉……”
蘇翊甯無奈的歎氣。
都怪傅言深那個悶葫蘆,什麽都瞞着她,不然哪有這些事兒。
可蘇翊甯在氣憤之餘,又覺得這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不是經過這些事。
她不會去細究傅言深的種種,也不會明白原來他對她而言那麽重要。
他們是彼此的不可替代,一切早已命中注定。
想到這兒。
蘇翊甯的唇角不由得微微揚起。
她提着果籃,來到童夕顔居住的病房。
“叩叩——”
伴随蘇翊甯的敲門,裏頭傳來陌生的女聲:“進來。”
當她推門進去。
迎面就看到童夕顔靠坐在床上。
她的身邊,一名護工正在爲她切芒果粒,用叉子一顆顆插好遞給她。
面對蘇翊甯的到來。
原先還一臉悠閑坦蕩的童夕顔,頓時目露驚慌,臉色顯得有些不自然。
她看上去大概二十來歲,披散着長發,面色紅潤。
五官……
對視中的蘇翊甯,因看清她的面容而微微怔神。
她的長相,和傅言深的母親有幾分相像。
因爲此前看到過全家福,所以她很确定,隻不過她的身上沒有大家閨秀那樣淡定自若的氣場,難以掩飾的驚慌出賣她的心情。
蘇翊甯的唇角勾起一抹淺笑:“看樣子,童小姐知道我是誰。”
她提着果籃走近,視線掠過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考慮到她是孕婦。
她特意沒怎麽化妝,也沒有噴香水。
可即便如此,蘇翊甯自帶的氣場和不錯的形象,依舊帶着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外加她的身份加持。
進入病房的她,頗有反客爲主的架勢。
童夕顔握着叉子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緊,另一隻手則貼向自己的肚子。
“你來做什麽?”
童夕顔不悅的蹙眉,語氣不善:“你和言深之間的事,麻煩你們自己處理,不要連帶上我和孩子,我們是無辜的。”
蘇翊甯笑着放下果籃:“我知道啊……”
她慢條斯理,從容不迫道:“我和傅言深該處理的事,都已經處理好了。我就單純過來看看你,别緊張。”
聞言。
童夕顔不由得吞咽口水。
她狐疑的眯起眼睛,警惕的打量着蘇翊甯。
見狀,蘇翊甯正準備說她知道她的身份時,隻聽童夕顔稍稍松口氣,道:“謝謝你的理解,成全我和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