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車輛停下。
車上的幾人紛紛下車。
艾琳和珍妮弗率先往裏走去。
穿過低矮圍牆和木質的栅欄,通往木屋的是一條小路,以及……
他們才剛出現,幾名小孩不知從哪裏冒出來。
幾個孩子年齡不等,最大的大概十三四歲,最小的不過五六歲。
布洛斯常年濕熱,他們穿着簡單的夏裝,衣服已經被洗得有些磨白,甚至還不太合身。
面對她們的回歸,幾個孩子吵吵鬧鬧的撲向他們。
緊接着,就看到還在外面的另外三人。
“諾亞!安迪!”
爲首的大孩子目露驚喜,松開珍妮弗就朝他們跑來。
也正因爲此,她見到陌生的蘇翊甯。
見到陌生的瞬間,她停下腳步,眉心微微蹙起,眼神間流露着警惕的神色。
直到,安迪說:“自己人,是我和諾亞現在的老闆。”
“老闆”二字,讓大孩子頓時緊張得倒吸一口涼氣。
蘇翊甯見狀,連忙擺擺手,糾正道:“是合作夥伴,我也是靠諾亞賺錢的……”
她努力表現出親和的模樣。
想要了解駱亦寒,就必須從他身邊的這些熟人下手,和他們搞好關系,事半功倍。
她說着,對對方揚起友好的笑容,自我介紹道:“我叫蘇,很高興認識你呀。”
大孩子點點頭,表現得自然許多。
這時,安迪打開後備箱,将他們的行李紛紛取出。
大孩子主動上前幫忙。
就在安迪準備提起蘇翊甯的箱子時,駱亦寒說:“她的箱子留下,晚上送她去住酒店。”
來自他的囑咐,讓安迪立馬收手。
蘇翊甯不滿:“爲啥?”
“這邊的條件不好,你……”
不等駱亦寒的話說完,蘇翊甯已主動上前取過自己的箱子。
“我覺得挺好的。”她心意已決,“領略本土風情,住酒店哪有住在這裏有意思?再說了,這一路這麽颠簸,來來回回的,你不嫌折騰,我還心疼我的屁股呢。”
蘇翊甯将行李箱取下,作勢就往裏走。
而她的這番話,聽得身旁的大孩子忍俊不禁。
見狀。
蘇翊甯問:“你們都聽得懂中文?”
她疑惑不解,說:“我做功課的時候,明明顯示你們有自己的母語啊……”
“這個村莊的村民,全部來自不同的國家和地區,爲了彼此之間更好的交流,也是爲了傳授孩子們知識,多國語言就成了我們自學的必修課,最尋常也最實用。”
來自安迪的解釋,讓蘇翊甯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
她點點頭,倒是非常認可:“在有限的條件内,把它利用到極緻,确實是很聰明的辦法。既能充實他們的童年生活,也能爲未來的謀生提供一定幫助。”
聞言,安迪對她笑笑。
他和她一起拿着行李往裏走。
就在這時。
一名年邁的老妪,她在另一個孩子的攙扶下,一手拄着木棍敲着地面,一手在半空中摩挲着。
“諾亞……諾亞……”
通過她漫無目的的摸索,以及她佝偻的身體和略微發白的眼瞳。
蘇翊甯發現她是一名盲人。
而她的出現,讓原本一直站在他們身後的駱亦寒,主動上前朝她走去。
他不再像這一路上過來時那樣沉默寡言,也不再表現得那樣不可一世,去往她身邊的他,就像所有被奶奶疼愛的孫子一樣。
駱亦寒雙手主動握住她的手,對她說話。
他們一秒間切換的當地語言,蘇翊甯聽不懂一個字,隻能通過駱亦寒柔和的語氣判斷,一定是溫情的話語。
而那位老妪在聽到駱亦寒的聲音時,唇角立馬揚起高興的笑容。
隻是在她揚起唇角的同時,她的眼底漫上晶瑩的淚意。
細節雖小。
可蘇翊甯看得一清二楚。
并且,她斷定——這位老妪和駱亦寒的感情不一般。
“他們在說什麽?那位奶奶是這邊最年長的長輩吧?”
她問安迪。
安迪點頭:“簡婆婆,是這個村子裏收養棄嬰和孤兒最多的人,我們都是她的孩子。”
他的這一句,聽得蘇翊甯感動又心酸。
這時,和駱亦寒叙舊完的簡婆婆,轉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她切換語言,用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遠遠的對着蘇翊甯說:“還有客人來了,是嗎?是諾亞和安迪的朋友,是嗎?歡迎歡迎啊……”
聞言,蘇翊甯匆忙上前。
她将手覆上她握着拐杖的手,說:“簡婆婆你好啊,我叫蘇。”
聽到她的聲音,感受着她的觸碰,簡婆婆欣慰的笑笑,邀請她:“裏面坐啊,外面曬,裏面涼快點……”
在她的邀請下,幾人往回走去。
蘇翊甯走在簡婆婆的身邊,也是伴随她的走近,她将當下的環境看得愈發清晰。
由于當地的氣候原因,這邊的木屋都是半敞開式,有利于通風散熱。
一樓用于勞作起居,二樓用于休息睡覺。
當蘇翊甯走進屋子。
她看到分散在不同區塊的地盤,正在進行中的各類手工。
有彩色的織繩,竹編的背簍,鮮花發箍等等。
已經制作完成的成品被放置在一旁,可見是定期對外進行售賣,變現貼補家用。
“蘇,過來坐。”
被攙扶着的簡婆婆,招呼蘇翊甯。
按照當地的生活習慣,家裏隻有一張矮腳方桌,放在一塊地墊上。
放置在四周的編制草墊就是座位。
簡婆婆已經就坐,對着蘇翊甯的方向,道:“條件不好,你别嫌棄啊!艾琳,去水井釣個西瓜上來吧……”
不等蘇翊甯說什麽,艾琳就不給好臉色,說:“婆婆,不用這樣。這位客人的生活條件很好,可不稀罕我們的一個西瓜,還是留着給……”
“艾琳,哪有你這麽待客的!”簡婆婆教訓她,“我是這麽教你的嗎?!還不快點按我說的做?!”
被當面教訓的艾琳,臉色頓時漲紅。
見狀,珍妮弗主動說:“你們坐,我去吧……”
“誰要和她坐一起!餓死了,我去弄點吃的!”
艾琳怒瞪蘇翊甯一眼,而後就徑直走向廚房的方向。
是單獨建在主屋外的一間小木屋。
她對待蘇翊甯的态度始終敵對,這讓蘇翊甯無奈,同樣也讓簡婆婆覺得不好意思。
“蘇,你别和她計較,那孩子向來敏感,愛鑽牛角尖,說話也不近人情……”
“放心吧,簡婆婆,我不和小孩子一般計較。”她說着,主動坐在簡婆婆的身邊,親昵的伸手覆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