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艾琳……”
安迪又在第一時間追上去。
似曾相識的場景,再次上演,原本其樂融融的氛圍,在此時變得微妙。
“……”蘇翊甯顧慮的擡眸看向駱亦寒。
可不等她說什麽,駱亦寒便說:“吃飯吧,姐姐。”
他不願多談,也并不打算妥協。
見狀,誰也不敢多說什麽。
在座的幾個孩子也不敢出聲,隻是悶頭乖乖吃飯。
“……”蘇翊甯默然。
原本還覺得美味的水果炒飯,在此時變得食不知味。
她正想着該如何化解尴尬時,一直沉默不語的珍妮弗,忽然開口道:“諾亞,一聲不吭就跑去華國的事,是我和艾琳不對,可她……”
珍妮弗說着,低垂着眼睑,自責又不舍道:“艾琳會這樣,還不是怕你和其他人一樣,離開這個家之後……”
她說不出口,可大家心知肚明她的意思。
“我們都是被抛棄過一次的人,好不容易找回歸屬感,誰都不想再次被抛棄……”
珍妮弗的話音落下,簡婆婆忽然放下手裏的勺子。
她正色,糾正她道:“珍妮弗,人生有些離别強求不得,諾亞和你們就像兄妹,即便是親生的兄妹也不可能一輩子生活在一起,總有離開家重新組建家庭的那一天。”
“但這不代表我們的關系到此爲止,雖然你們沒有血緣關聯,但我們永遠都存在着家人之間的羁絆,不會因爲他在哪裏而改變。”
來自簡婆婆的開解,讓珍妮弗認可的點頭:“我知道,可是艾琳她……”
她說着,擡眸看向駱亦寒。
遲疑幾秒後,她還是坦言:“她不想讓諾亞受傷,華國對他而言……”
珍妮弗的話沒說完,駱亦寒打斷她:“夠了!”
他同樣起身往外走,并表态道:“我自有我的打算,你們都别瞎操心。”
說罷。
駱亦寒也邁步離開。
他們這一走,直到天黑都沒回來。
蘇翊甯留在木屋等他們,同時一直待在簡婆婆的身邊。
她有意無意的接着套話。
然而,簡婆婆能夠告訴她的,隻有駱亦寒八歲以後的事。
他天資聰穎,學什麽都特别快,因爲長相好看,一起出門賣小物品時,他總是最快賣空的那一個。
待到他十五歲後,和安迪一起到鄰國做小買賣。
也是在那裏,他對自己的形象進行變換,之後被星探相中,從此走上另一條道路。
關于原生家庭的事,他從來不曾對任何一個人透露過一個字,隻有在做噩夢時,他會低喃呼救……
也是通過這些,她才知道他來自華國,并且他一直都記得自己被抛棄的事。
至于别的,再無更多。
當地的生活環境一般,旱廁和淋浴間都在單獨的小木屋。
晚上睡覺的地方位于二樓。
寬敞的隔間通風,待到日落後,溫度便跟着下降,吹拂而過的風也變得涼爽。
作爲客人。
蘇翊甯被安頓在一間獨立的隔間内。
直接放在地上的床墊鋪上草席,嶄新的毛毯,還有防蚊的紗帳。
盡管環境簡陋,但這已經是最好的待遇。
其他幾個孩子,都跟着簡婆婆一起睡通鋪,幾個孩子共用一張大草席直接睡地上。
他們此時的生活,便是駱亦寒童年時期的縮影。
不,應該說比他們更糟糕更煎熬。
因爲親眼見證着這一幕幕,切身的感受着他曾經的生活環境。
睡在床墊上的蘇翊甯輾轉難眠。
月色通過敞開的槅門照亮她的四周,蟲鳴接連不斷,使得躺着的她睡意全無,滿腦子都想着簡婆婆今天告訴她的事。
細想起來。
其實駱亦寒和傅言深也有不少相同之處。
比如,他們都很聰明,長相出衆。
以及。
兩個人都善于僞裝真實的自己,也是非常沉得住氣,有什麽事都深藏在心裏。
擁有不曾對外透露的秘密,所有的情緒都甯願獨自消化,也不願意告訴身邊親近的人。
他真的會是傅承兮嗎?
如果他是,那麽他回華國的目的是什麽?
他說他有自己的打算,是什麽打算?
他清楚的記得自己的過去和原生家庭,可他似乎并沒有認祖歸宗的想法。
非善即惡。
如果他真的記恨着他的原生家庭,他所謂的打算,會不會是對傅氏進行複仇?他想要報複的人員中,會不會包括他的親哥哥?
想到這個可能,蘇翊甯無法淡定。
她自然不能坐視不管,她必須做點什麽。
***
那天晚上。
直到夜色很深,不歡而散的幾人才回到家中。
也是聽到他們發出的動靜,蘇翊甯才稍稍安心,心中的愧疚感減少些許。
翌日。
待到她起床下樓時。
簡婆婆正摸瞎着憑借記憶,雙手編着竹籃。
聽見蘇翊甯發出的動靜,她朝着她的方向看來,說:“蘇,起來了。桌上罩着給你留的早飯。”
簡婆婆的一句提醒,讓蘇翊甯有些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我睡太晚了……”
昨晚因爲思考駱亦寒的事,害得她整個晚上都沒睡着,等到天快亮時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蘇翊甯前去簡單的刷牙洗臉。
折返後,她發現偌大的家中,忽然靜得出奇。
不論是孩子還是駱亦寒他們全都不在。
“他們……都去哪了?”
蘇翊甯來到桌前跪坐,取出爲她留下的早餐,是面卷和水果。
“諾亞和安迪開車帶着孩子們去市裏了。”簡婆婆說,“每次離開前,他們倆都會帶上孩子去市裏轉一圈,買些平時需要的東西,讓他們自個兒挑選禮物。”
聞言,蘇翊甯的心咯噔一下。
這意思……駱亦寒是真準備今天就走?要不要這麽趕?
她正腹诽,隻聽簡婆婆接着道:“珍妮弗去市場買菜了,昨天沒來得及準備,今天中午怎麽也得做點好吃的招待一下。艾琳去村邊的溪邊洗衣服了……”
見他們一個個都這麽忙碌,再想到她和艾琳之間的隔閡還沒徹底打消。
就這樣回去的話,她這一趟折騰過來,收獲也太少了。
蘇翊甯不甘心。
匆忙的吃完早餐後,她一邊擦嘴,一邊問:“簡婆婆,艾琳洗衣服的地方怎麽走?我去幫幫她,那孩子和我之間的小矛盾,也得處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