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送給你的懷表,你還留着麽?傅承兮。”
當蘇翊甯的聲音蹿進耳蝸。
她的稱喚,讓駱亦寒前行的腳步不由自主的停下。
原本放在門把上的手也因此頓住,他的眼瞳閃過驚愕的神色。
不過轉瞬。
駱亦寒很快就調整好情緒。
他恢複正常,轉頭看向蘇翊甯時,已經平靜淡然的表情。
駱亦寒似笑非笑的看她,道:“姐姐,你是在和我說話嗎?”
“不然呢?你認爲這裏還有第三個人嗎?”
蘇翊甯說着,對着他微笑,語氣笃定道:“實不相瞞,我已經偷偷拿你的毛發和傅言深的進行過DNA鑒定,你和他的兄弟關系成立。”
“駱亦寒,你就是傅承兮,是傅言深失散多年的親弟弟,如假包換。”
她直言不諱的揭穿,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肯定。
可見。
她已經手握充分的證據,不給他任何狡辯周旋的餘地。
聞言,駱亦寒的表情僵硬。
輕松的面色,因她的解釋而變得陰沉。
“……”駱亦寒無言,下颌線繃緊,眼神因此閃過不悅的光芒。
“呵。”
駱亦寒冷笑,他不敢置信的看向蘇翊甯,問:“這就是姐姐非要跟我回布洛斯的原因?你早就開始懷疑我了?”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而他的反問,更加證實着他的身份。
蘇翊甯點頭,道:“如果沒有艾琳她們來華國鬧這一出,我還不會懷疑你的身世,但她們的激動反應,讓我很難不懷疑你的真實目的。”
她說着,表情漸漸認真。
蘇翊甯起身,面向駱亦寒,說:“從你決定來華國發展的那一天起,本意就是想要回來北城,看一看你真正的家人吧?”
從她的口中聽到這幾個字時,駱亦寒的臉色瞬間變得難堪萬分。
他的眸色陰鸷,語氣冰涼:“我沒有真正的家人。”
此時的駱亦寒。
他的全身都透着一股極緻的涼寒。
與她對視的雙瞳,那灰色的瞳仁就像連片的冰川,寒風蕭蕭,冰封萬裏。
這樣的駱亦寒,是蘇翊甯從來沒有見過的模樣。
可目視着他的情緒變化,蘇翊甯卻是心生一股憐惜和心疼。
她深吸一口氣,而後走向他,道:“承兮,其實你并沒有忘記過他們,他們一直在你心裏占據着很重要的位置,你……”
蘇翊甯的話沒說完。
“咚——”
牆面發出一聲悶響。
隻見駱亦寒直接揮拳捶向牆面,突出的關節與結實的牆壁狠狠相撞。
他紅着眼,咬牙糾正她:“我、叫、駱、亦、寒!”
他一字一頓,吐出的每個字都帶着狠厲的咬音。
感受到他的情緒變化,蘇翊甯來到他的面前,擡眸看着他,接着道:“就算你進行過微整,改變發色和瞳色,可依舊無法改變你的基因。”
“就像你從來不曾對外透露你的過往,可你每次想家時都會發燒,會害怕封閉黑暗的洞穴……那些記憶早已深入你的骨髓,成爲你無法割舍的一部分。”
當蘇翊甯輕而易舉的拆穿他的僞裝,駱亦寒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咬着牙,拳頭被他握得咯咯作響。
看着他隐忍的表情,蘇翊甯再次深吸一口氣。
“不論你願不願意承認,你的身體裏流淌着和傅言深相同的血液,你們永遠都是親兄弟。”
她說着,主動擡起手。
蘇翊甯試探的去握駱亦寒的手,眼底滿是心疼和無奈。
“你想當駱亦寒也好,想做傅承兮也罷,都是你的自由和選擇。但是……”
她握着他的手,道:“我隻是告訴你,有些事并不是你想得那樣。你哥哥沒有抛棄你,他更沒有不在乎你,你千萬不要恨他,更不要自相殘殺。”
聽着蘇翊甯的勸告,駱亦寒紅着眼睛冷笑一聲。
“呵。”
他的喉結艱難的哽咽,看着蘇翊甯的眼色逐漸冰冷。
駱亦寒無情的收回手,并往後退回一步。
他拉開距離,失望的看着蘇翊甯:“原來姐姐調查我的身世,就是怕我對他不利,所以才費盡心思來當說客?他無辜,他可憐,他值得同情,那我呢?”
“我就活該被他抛棄,颠沛流離,像條流浪狗一樣,在外受盡折磨?”
駱亦寒說着,眼底閃過愈多的恨意。
而他的表述和回應,讓蘇翊甯的情緒跟着激動。
“他沒有抛棄你!!”
她提高幾分音量,對他強調:“他沒有履行諾言,沒有回那個地窖找你!那是因爲他被綁架了!”
然而,她的說法并沒有換來駱亦寒的信服。
“呵。”他冷笑不語。
見他不信,蘇翊甯全盤托出。
“你不信他,那你信我麽?”她說着,豎起三根手指,“我對天發誓,我經曆過你哥哥的那次綁架,親眼見證着他差點被火燒死,并且是我親自救下他!如若有假,我全家不得好死!”
聽到蘇翊甯居然拿自己的家人發毒誓,駱亦寒不由得一怔。
而他的眼神變化,也讓蘇翊甯趁熱打鐵。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但就是這麽巧合,你們逃出老宅的那幾天,我正跟着我媽媽在外地進行慈善活動,正好也在格桑市。”
她告訴他:“當時我還小,所以對地方沒什麽概念,但是經過我和傅言深事後的核對才發現一切都是有聯系的。”
“因爲知道你二叔打算對你們痛下殺手,他才會帶上你連夜逃跑,并且叮囑你絕對不能再回傅家。你哥哥真的沒有想要抛棄你!他甚至願意拿自己的性命和綁匪交易,他主動對綁匪提議,讓他們放火燒死他,以向你二叔交代就說你們兄弟倆都葬身火海,屍骨無存……”
“他這麽做,都是爲了保你的性命啊!”蘇翊甯說着,眼睛泛起淚意,“我當時沖進那個着火的廠房救他時,他還固執的不願跟我走,他真的是做好準備,打算用自己的一條性命換你的存活啊!”
“一個能甘願爲你付出生命的哥哥,怎麽會忍心抛棄你呢?!”蘇翊甯的聲音逐漸哽咽,“他當時也隻是一個十歲的孩子啊,他真的是盡他所能護你周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