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駱亦寒的轉身間,一個勾拳直接揮向傅言深。
然而,他并沒有閃躲。
他的一記猛拳,切切實實地落在傅言深臉上。
用力之狠,直接讓傅言深跌向旁邊停着的轎車。
見狀。
蘇翊甯倒吸一口涼氣。
她條件反射的就要阻攔駱亦寒,結果隻聽傅言深說:“讓他打。”
他的聲音很低,隻有他們幾個能聽見。
感受到他語氣中的堅定,再想到這是兄弟倆之間該面對處理的事,蘇翊甯正遲疑着要不要松開時,駱亦寒已再次逼向傅言深。
他擡起手再次揮向他:“怎麽,還委屈上了?”
駱亦寒說着,咬着牙再次對着傅言深揚起拳頭。
他一手拎着他的領口,一拳再次打向傅言深。
“砰——”
傅言深的身體再次倒向旁邊的轎車。
而他的默默承受,非但沒有讓駱亦寒感覺解氣,反而更加生氣。
“爲什麽不還手?你以爲這樣,我就會原諒你嗎?做夢——”
駱亦寒低聲怒吼的同時,撲向傅言深直接将他推倒在地。
見狀。
蘇翊甯倒吸一口涼氣。
情勢劍拔弩張。
她找準時機,在旁邊急切得大喊:“别打了!!你們别打了!!”
蘇翊甯試圖拉架,但根本就沒碰到駱亦寒,她便作勢後退,匆忙且慌亂的四處張望,像是在找尋着什麽。
“來人啊——有沒有人啊——”
蘇翊甯慌忙的四處找人,意圖讓别人插手勸架。
她向着那輛坐着人的車靠近,且佯裝無意的與注視着他們的男人對視。
目光交彙的下一秒。
蘇翊甯疾步沖向他:“喂!!拜托你幫幫忙!!麻煩你幫忙拉下架,再這麽下去要是出人命怎麽……”
她的話沒說完。
與她對視的男人,急切的顧不上安全帶,直接啓動車子就溜之大吉。
做賊心虛的他,哪裏敢下車幫忙,生怕被她發現他放在副駕駛的相機和電腦,不等蘇翊甯接近,他便朝着另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而他的行爲,讓蘇翊甯更加确定她的猜想。
看着它消失在視線中的車影,蘇翊甯停下腳步,也不再配合演戲。
停下腳步的她,轉身看向被車輛擋着的方向。
他們的身體都被車身遮擋,隻能隐約看到扭打在一起的身體,以及——确定蘇翊甯已經趕走那隻招人讨厭的蒼蠅。
占據優勢的駱亦寒,将傅言深架在身下的他,看着他開裂的唇角和被他打傷的臉。
他擡起的手,再次重重地朝他落下。
傅言深依舊不曾動搖,甘願接受着他的發洩和毆打。
直到。
他的拳頭重重地砸在他耳側的地上。
“咯……”
傅言深甚至能聽到骨頭發出的脆響。
“……”他的黑瞳一深,語氣擔憂,“承兮……”
淩駕在他身上的駱亦寒,銀色的劉海擋着他的臉。
他看不清他的表情。
然而。
“啪嗒……啪嗒……”
有滾燙濕漉的淚珠,砸在傅言深的脖間。
感受到它的存在。
傅言深的眼瞳猛地收縮。
他定睛看着駱亦寒,隻見他的身體不由自主的輕顫着。
駱亦寒咬着唇,告訴他:“你知不知道,我在那個地窖等了你多久?!”
他的嗓音,帶着隐忍的顫音。
“那數不清的日夜裏,我看着那門縫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可我始終沒有等到它被推開,沒有等到那個答應會來接我的你!”
話語間,駱亦寒猛地擡眸,被淚水打濕的眼眶布滿血絲。
雙方的目光對視。
看着駱亦寒通紅的眸,傅言深的心頭難掩的酸軟。
“對不起……”
傅言深沉痛的閉上眼睛,沉着嗓音對他道歉:“是我食言了。”
作爲家中的老小。
以及家族不曾對外公開的孩子。
兒時的傅承兮生活圈極小,他唯一的玩伴和榜樣就是自己的哥哥。
失去父親後,又被哥哥抛棄。
這對年幼的他而言,無疑是天塌了之後又雪上加霜。
明明是備受寵愛的小孩,被迫承受着無力抵抗的痛苦,經曆着殘酷現實的捶打。
獨他一人。
“爲什麽要丢下我……”
駱亦寒哽咽着,心中的苦澀和委屈,全部化作熱淚,通過眼眶不停滑落。
“是你說的,傅家再也容不下我們,永遠都不要再回去。是你說的,你會回來找我,讓我一定要留在那裏等你……”
他痛苦的控訴他:“那數不清的日夜,再害怕再難熬,我都一直告訴自己,哥會回來找我的,他會來接我的……”
“可我最終等到的是什麽?”
駱亦寒的拳頭握緊,咬着牙說:“是你獨自回傅氏的消息!”
面對他的控訴,傅言深百口莫辯。
“對不起。”他沉痛的閉着眼睛,難忍的對他道歉,“我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那樣,如果我沒有被翊甯救下,如果我沒有被她點醒……我死也不會再回傅家。”
“我隻是想讓你活下來,我……”傅言深沉重道,“我以爲那樣就能守住你,以命抵命也好,報仇雪恨也好,全部交給我來,我隻是想讓你能夠平安的活着。”
聽到他說到這兒。
駱亦寒冷笑一聲:“是嗎?”
他忽而感覺無力,從傅言深的身上離開。
駱亦寒席地靠坐在他身邊的空地,一雙通紅的眼瞳滿是複雜的眸光。
料想到他流露在外的日子勢必非常艱難。
傅言深的心裏不是滋味,他道:“是哥錯了,早知道會變成這樣,我怎麽也不該丢下你。至少,不會讓你在外颠沛流離。怪我當時不夠強大,考慮得不夠周全……”
他的道歉,在此時是那樣蒼白。
而駱亦寒對他的恨意和誤解,也因蘇翊甯剛才的連番叙述而有所消散。
就像她說的,他們誰都不好過,承受着不同的痛和折磨。
可他一時無法原諒,更無法釋懷。
那根橫亘在他心頭十幾年的刺,早已深深的紮根,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根除的存在。
氣氛有些微妙。
這時。
短暫消失的蘇翊甯,她不疾不徐的重現在他們身前。
看着兩人略顯淩亂、狼狽的形象,蘇翊甯無奈的歎口氣,道:“上樓再說吧,你們該不會打算就在這兒認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