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不遠處的黑色賓利,因傅言深的出現朝他駛去。
它的出現,讓傅言深回過神。
“傅爺,物品已經都準備好了。”
張弛下車,告訴他:“是現在過去嗎?還是等……”
“現在。”
傅言深回答的同時,他打開後排車門坐進去。
張弛颔首,随即照做。
可他們才剛行駛上路,隻見一輛顯眼的保時捷跑車,從後方朝着賓利車疾馳而來。
不等張弛看清車牌。
“吱嘎——”
車輛的急刹,使得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與此同時,保時捷跑車已經斜停在他們的車前方,擋住他們的去路。
“這……”
張弛正意外,随後便見到前方的車輛下來一抹靓麗的身影。
正值初夏。
蘇翊甯身着清爽的絲質短袖,搭配牛仔褲和淺色單鞋。
關上車門轉身朝他們走來的她,披散着一頭微卷的頭發,化着淡淡的妝容,懷裏抱着一大束鮮花。
在陽光的渲染下,她是那樣明亮美好。
不等張弛反應。
蘇翊甯已打開車門,直接坐進車輛的後排,來到傅言深的身邊。
“走吧!”
她幹脆利落的道出兩個字。
蘇翊甯沒有預兆的到來,讓人意外的出現方式,讓張弛不由得擡眸看向車内後視鏡。
“夫人,您和我們一起?不是說……”
張弛的話沒說完,被蘇翊甯打斷道:“诶诶诶,嚴謹一點好嗎?我和傅言深離婚的事,奶奶可是已經對外公開咯。”
“額……”
張弛尴尬的笑笑,又看一眼她身邊的傅言深:“是……”
爲不影響蘇氏的股價,羅秀華在道出家族醜聞的同時,已對外公開兩人離婚的事。
但兩人的關系,實質上并沒有任何變化。
傅言深沒有糾正她,隻是試探的看向她,眼神中透着幾分顧慮和擔憂。
直到。
蘇翊甯告訴他:“昨晚我就發消息給駱亦寒了,把我們今天的安排告訴他,但他一直都沒給我答複,應該還不想面對吧。”
她說着,伸手輕輕拍他作爲安慰。
“沒事啦,來日方長,他既然願意和你相認,回歸家族也是早晚的事。更何況,現在傅氏這樣子,确實也不是認親的最好時機。”
蘇翊甯說罷,作勢就準備收回手。
然而她剛有這個趨勢,她的手就被他忽然握住。
掌心貼着掌心,他與她十字相扣。
“嗯。”
傅言深淡淡的應聲,認可她的說法。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
賓利行駛上路,一路向西而去。
蘇翊甯和傅言深同坐後排,她的手任由他握着,放在他的腿上。
璀璨的陽光透過車窗玻璃照進車内,灑落在他的周身,還有他們緊握的雙手。
蘇翊甯的目光不禁被他吸引。
坐在她身邊的他,如今西裝革履,氣宇非凡。
梳理整齊的發型,将他冷峻出衆的五官展現無遺。
蘇翊甯的唇角情不自禁的上揚。
而餘光一直注意着她的傅言深,第一時間便問:“笑什麽?”
話語間,他的手指輕輕摩挲着她細嫩的手。
“沒什麽,就是覺得這一幕似曾相似,又截然不同。”
蘇翊甯說着,感慨似的看着車内,又道:“還記得一年前,我也是逼停你的車,坐在相同的位置。”
經由她的提及,兩人的腦海中,同時閃過那時的畫面。
那時的她,開着共享車輛,在鄉間小路追上他。
沖進車廂的她,手掌覆在他的腿上,激動的勸告他:“别去!”
那時的他,長至眼睛的劉海擋着他的半張臉,整個人都散發着生人勿進的氣息。
面對她的到來,他隻冷漠的回應她兩個字:“拿開。”
那時的她,剛經曆重生,誓要扭轉一切。
而他,則因她反常的接近,無法理解更無法抗拒……
轉眼一年過去。
他們都已達到各自的目的。
那句“别去”變成“走吧”,他沒有讓她“拿開”,而是緊緊地握着她的手。
她曾經說過,他有他的野心,讓她幫他。
現如今。
他們做到了。
脫胎換骨,涅槃重生。
想到這兒,傅言深握着蘇翊甯的手,不由得加重幾分力量。
他轉頭看向她,看向她的黑瞳中,充斥着濃濃的深情,皆是對她的愛。
“甯甯,感恩有你。”
傅言深的鄭重其事,他的感謝讓車廂内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沉重幾分。
見狀,蘇翊甯哭笑不得。
“幹嘛?眼看着破産在即,準備讨好我,抱我大腿啊?”
她俏皮的調節氣氛。
傅言深一秒破功。
原本還想繼續的感謝,那些話語被他收回。
既然她不想聽,他便不說。
見外的道謝隻會顯得他們的關系疏離,她的好他都會放在心裏,就像她一樣……
兩人心照不宣的不再提這些事。
直到。
車輛來到傅氏陵園。
距離上一次來這兒,不到半個月,可局勢已經全然變得不同。
他們這次過來,爲的是祭祀傅言深去世的父母。
整整十五年過去。
現如今,傅言深終于能夠光明正大、問心無愧的面向他們,帶着他最愛的人,見他的至親。
步行去往墓地的路上。
蘇翊甯抱着花束,傅言深提着袋子,兩人的雙手緊牽。
可當他們來到墓地時,眼前出現的畫面,使得兩人不約而同的停下腳步。
合葬的墓碑前,一抹高大的身影站定在那兒。
陽光的籠罩下。
他的銀色秀發和灰瞳熠熠生輝。
駱亦寒一言不發的站在那兒,可傷感的情緒已經由内散發。
他久久站定未動。
片刻。
餘光注意到來人,駱亦寒才收斂情愫,轉頭朝他們看來……
雙方的目光交彙。
時隔許久,兄弟倆再次正面相對。
兩雙幽深的眼神相視,仿佛蘊藏着千言萬語。
氣氛有些微妙。
蘇翊甯主動打破沉默,抱着花束朝他走去,她語氣輕松道:“還以爲你不回我消息,是不準備過來呢。”
她的提及,讓駱亦寒收回視線。
“閑着沒事才過來的。”
“昂……”蘇翊甯沒有揭穿他的嘴硬,隻是将花束放置墓碑前。
她看着墓碑上貼着的照片,再想到陰陽兩隔的一家人,以及他們終于團聚并報仇雪恨。
蘇翊甯倒吸一口涼氣,極力調整着自己的情緒。
靜默中。
傅言深從袋子裏拿出父親生前最愛的酒,還有母親最愛的糕點。
他将它們取出,隐忍的嗓音難掩哽咽:“爸、媽,我和甯甯、承兮來看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