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禮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他的離開,就像帶走了宋希雅的靈魂。
沒有藥物的緩解,她隻能靠強忍熬下疼痛。
一遍遍。
她被疼暈又蘇醒。
晝夜交替,周而複始。
宋希雅變得麻木不仁,就像一具行屍走肉。
直到。
胃部的翻滾,強烈的嘔吐欲讓她不得不沖向洗手間。
“嘔——”
宋希雅掀開馬桶蓋,難受的嘔吐。
可她已經連續幾天滴水未進,連膽汁都吐不出來。
“嘔……”
翻江倒海的嘔吐欲,久久無法平息。
幹嘔許久後,宋希雅疲軟的癱坐在地闆上。
她的形象狼狽,衣衫淩亂。
宋希雅眼神痛苦的低頭,伸手覆在自己的腹部,哽咽的喚:“寶寶……”
她的嘴唇幹裂,聲音更是嘶啞。
連她自己聽着都感到陌生。
爲什麽會這樣呢?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宋希雅不甘心。
她想,這一定是孩子在給她發射訊号,他在提醒她應該做些什麽。
他不回來的話,那就由她去找他。
那天他提前走了,他還欠她兩個小時,他得補還給她。
想到這兒。
宋希雅根本顧不上多想,她騰地一下起身,甚至都沒收拾一下就直接離家。
外面烈陽高照,宋希雅走在路上。
她明明是想去找沈時禮的,可她不知道該去哪裏找他。
腦子就像是短路一樣。
她想不起來他的公司在哪,沈家的住址在哪。
宋希雅就像熱鍋上的螞蟻,她急得團團轉,可大腦就是無法給她反饋,她隻能漫無目的的走上大街,逢人就問有沒有見過沈時禮,在哪能找到他。
而她的反常舉動,加上她的形象,吓得路人紛紛逃避遠離。
所有人都認爲她瘋了。
直到。
站在路邊的她,看到大樓的led屏幕亮起。
伴随主持人的播報,沈時禮的照片以畫中畫的方式呈現。
“曾經位居北城第一世家的傅氏集團,今日已宣布破産重組,一代豪門就此隕落,令人唏噓的同時也爲其他集團創造機會。”
主持人念着新聞稿:“先前一度陷入低谷的沈氏集團,近半年的走勢一路高漲。據悉,自從沈氏集團換新總裁後,經營風格和發展思路的變換,帶領沈氏集團涅槃重生。”
“業内人士紛紛看好沈氏集團的未來發展,不知它是否能夠跻身進入北城四大家族?讓我們拭目以待……”
伴随主持人的話音落下,看着熒幕上出現的沈時禮的照片。
宋希雅的心猛然提起。
恍惚的意識仿佛被抽回,她頓時清醒不少。
“時禮……時禮……”
宋希雅喃喃的喚着他的名字。
她找到她的手機,打開通話記錄撥出第一順位的号碼。
可回應她的,不再是等候的“嘟”聲,而是冰涼的官方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挂掉電話的宋希雅再次撥打,然而不論她重撥多少次,結果都沒有任何變化。
他不接她的電話,甚至還把她拉黑了。
想到他的狠絕,宋希雅搖頭否認:“不會的,不會的……”
汗水遍布她的額頭。
宋希雅站在烈陽下的路邊,明明室外的溫度很高,可她卻好似置身冰窖。
連續撥打無數遍無果後。
宋希雅無力的垂手,不過須臾,她又不死心的翻找着通訊錄。
她轉變思路,改撥沈時禮助理的電話。
很快。
電話被接聽:“喂?”
認出林芷晴的聲音,宋希雅語氣激動的開門見山:“林助,時禮在哪?他不接我的電話,你告訴我,他現在在哪?我要見他!”
面對她的質問,電話那頭的林芷晴短暫的沉默。
隔着手機,她深吸一口氣,而後平靜的回答她:“宋小姐,沈總現在在忙,暫時不方便見你。”
“他在哪?!”
宋希雅根本聽不進去她的話,隻是提高音量問:“你告訴我!他在哪裏?!”
“宋小姐。”
林芷晴好言相勸:“沈總說,他和你已經結束了。”
“沒有……沒有……”宋希雅搖頭,自顧自的說,“他提前走了……他還欠我兩個小時……”
“宋小姐,請你自重。”
林芷晴忍不住告訴她:“沈總月底就準備結婚了。”
“騙人!”
宋希雅打斷她,否定道:“這不過就是他找的借口!他是不是以爲這樣,就能甩掉我了?我不信!他怎麽可能這麽快就……”
她的話沒說完,隻聽電話的遠處,響起一抹陌生又溫柔的女聲。
“時禮,我覺得剛才那套魚尾婚紗更适合我,你覺得呢?”
“都行,你喜歡就好。”
分辨出沈時禮的聲音,清晰的聽到兩人的對話,宋希雅的身體僵在原地。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如遭雷劈。
宋希雅愣住,直到,耳畔再次傳來林芷晴壓低的聲音:“聽到了吧,宋小姐,沈總已經在籌備婚事了,請你不要再糾纏他。”
“是沈總的意思,也請你别爲難我,這次的電話我就當沒接過,再見。”
林芷晴說罷,她将電話挂斷。
“……”宋希雅木讷的站定,久久都沒有回過神。
怎麽會?
怎麽可能?
他真的要結婚了?
新娘不是她。
如今她懷着他的孩子,可他卻要娶别人。
她幾百個日夜的愛戀,最終卻抵不過别人的幾天。
宋希雅心如刀絞。
她還是不願相信,她想要确認更多,可電話已經結束。
待到她再次撥打,林芷晴的号碼也無法再撥通。
宋希雅打給沈時禮的其他助理,可她再也聯系不上其中任何一個……
可見,不僅是他,連同他身邊的所有人,都已和她徹底割裂。
他是鐵了心要離開她。
她做什麽在他看來都不值一提,都是她處心積慮的手段。
在他那兒,她卑劣不堪。
他的心如磐石,無論她如何努力,都無法捂熱它。
意識到這一點,宋希雅心疼得說不出話。
破碎的心撒落一地,他無情決絕的踩踏而過,沒有一絲的憐惜和留戀。
宋希雅站在原地,她眼神空洞的望着上方,整個人的精神狀态變得反常。
她杵在那兒,不知疲憊,不覺炎熱。
周遭有人來往,有人指點。
可她恍若身處另一個世界,她與他們隔絕,她聽不見也看不見。
直到。
不知多久後,一個小小的身影來到她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