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米娅醫生來了。”
瞧見來人的管家,第一時間轉告在客廳等候的陸老太。
聞言,陸老太急忙擡手,身邊的傭人跟着起身去攙扶她。
她沒走兩步,隻見門口出現一抹年輕的身影。
見到米娅時。
陸老太稍稍一怔,她的反應與剛才的司機見到她時大同小異。
不過轉瞬,陸老太立馬藏起眼底的情緒,她走向米娅,隻是說:“還以爲是位金發碧眼的老外,沒想到竟然是位東方美人。”
對于她的誇獎,米娅颔首微微一笑,打招呼:“陸老夫人。”
她開門見山,詢問:“陸老太爺在哪?”
米娅的單刀直入,讓陸老太回過神,示意:“跟我來。”
她在傭人的攙扶下,隻因米娅往電梯方向走去。
公館内部奢華。
新建的樓房裝修嶄新,布局巧妙。
由于陸家三代同住,考慮到老人腿腳不便,哪怕建築物隻有三層樓,也一樣安裝着電梯便于同行。
在陸老太的陪同下,米娅來到二樓。
兩人的腳步緩慢。
離開電梯時,陸老太正準備開口,告訴她房間位置在走廊的左側。
可不等她說話,隻見米娅已經自覺的朝着那個方向邁步。
見狀,陸老太有些意外:“米娅醫生,你知道我家老伴在哪間房?”
聞言。
米娅的腳步慢下,她轉頭看向陸老太,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走快了兩步。
她抱歉的笑笑,駐足等她并解釋:“我嗅到了羯布羅香的味道,想着應該是從陸老太爺的卧室飄出來的。羯布羅香可用于緩解閉證神昏,應該是哪位醫生出的療方吧?”
聽到她這麽說,陸老太詫異又驚喜。
她努努鼻子,笑道:“是嗎?我老太婆鼻子不好使,怎麽什麽也沒聞到……”
陸老太說着,又偏頭問身邊的年輕女傭:“你嗅到了?”
女傭搖搖頭。
“味道不太重,兩位可以放心,羯布羅香對人體無害,平時接觸也不會影響健康。”
她的隻言片語,讓陸老太的眼底增添幾分欣賞。
最近這段時間,每天都有不同的醫生往來陸氏公館,可她是第一個提到香味的人。
那些含有香味的冰片放在枕頭裏,隻有湊上枕頭才能聞到些許味道,但她居然遠在卧室外的走廊就聞到它的氣味,并直接辨别出它的成分。
陸老太忽然覺得,孫子這次好像沒胡鬧,這醫生看着年紀輕輕,說不定還真有戲。
“走吧,看樣子米娅醫生已經不需要我帶路了。”
陸老太對她笑笑,示意她先走,不用顧忌她。
得到她的許可,米娅對她低頭颔首,而後便走向香味的來源。
最終。
她來到二樓東側的一間卧室。
卧室的房門沒關。
當她來到門口時,迎面就見到偌大的卧室内,仗勢浩大。
幾名醫生站在床邊讨論,幾名醫生圍在床側一籌莫展,幾名醫生正在電聯通話……
而讓他們如此繁忙的重點人物——陸老太爺此時躺在兩米寬的雙人床上,睡在中間的他一動不動,他閉着眼睛好似失去意識,但面色和精神狀态都不錯。
他的床邊架着各種監護儀,屏幕顯示的數據也和正常人完全無異。
“已經連續睡了三天三夜沒醒了。”
來到米娅身後的陸老太,主動提及,又說:“老爺子的情況,你應該聽說了吧?”
“嗯。”米娅點頭。
三個月前。
向來作息正常的陸老太爺,忽然開始嗜睡多眠。
從最開始的每天隻睡五六個小時,到後來延長到七八個小時,十幾個小時……
情況變得越來越嚴重,如今幾乎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在睡覺。
陸家上下爲此操心擔憂,帶着老太爺各種檢查身體,可是檢查結果完全正常。
報告顯示他很健康。
至于他嚴重嗜睡的原因,至今成謎。
無人能解,無人能治。
幾乎每天都有不同的名醫來到陸家,有大費周章請來的,也有主動請纓的。
然而三個月過去,老太爺的情況不見好轉,甚至越來越嚴重。
聽見門口傳來的對話。
認出陸老太的聲音,在卧室内的十來名醫生紛紛轉頭朝他們看來。
“陸老夫人。”
衆人異口同聲的同時,一個個争先恐後的對她說明情況、提出建議。
“老夫人,我們這邊研發出了一個新的治療方案,您看什麽時候輪到我們嘗試下?”
他的話音剛落,另一名醫生便搶答:“你們前幾天的治療方案剛結束,一點效果都沒有,這才幾天又出新的,能靠譜到哪裏去?老夫人,不如過目一下我們的方案。”
“先來後到,我們可是在這裏等待兩天了!先按我們的來。”
幾名醫生争論不休,互相拆台:
“老夫人,我這邊聯系到國外一位頂級心理醫療大師,老太爺目前的狀況,很有可能是心理方面的問題,我們或許可以轉變治療方向。”
“老太爺都醒不過來,你讓他怎麽接受心理問診?簡直胡鬧。”
“你……你們中醫用的什麽藥浴推拿,不也一點用沒有嗎?輪得到你嘲笑?”
他們争辯不休。
卧室内吵鬧聲不斷,陸老太聽得頭疼,可躺在床上的陸老太爺紋絲不動,一點沒受到環境的影響。
見他睡得安穩,再看那些醫者急于求成的狀态,陸老太煩躁的擺手。
“夠了!”
伴随她不悅的遏止,吵鬧的卧室安靜下來。
衆人不敢造次,畢竟他們能不能拿到重金酬勞,能不能借此名聲大噪,都得看陸家老太給不給機會。
在他們期待的眼神下,隻見陸老太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待到她再次睜開眼睛時,她努力保持平靜,并對他們介紹:“這位是米娅醫生,今天先由她爲老爺子診療,看看效果。”
聞言,衆人不禁看向站在陸老太邊上的米娅。
他們的眼神,從不甘到不解,再轉而漫上鄙夷。
就她?竟然搶占他們的先機?